番外3:北辰往事——第一章 孤鸿照影来(1)(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722 字 202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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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再耽误下去,即使生命无虞,也会被烧坏了脑子,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挺拔卓然的男子,淡淡的表情却不容置喙,“……好好儿伺候着鸿主子,如果有什么急事,你去西北角,那里的一棵老杏树下你留个信物即可……”

她看看蒙蒙的雨幕,因为天气阴冷只有几个粗使宫女婆子在廊檐下晃悠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咬了咬牙,裹紧了蓑衣顺着墙根往西北角走。

果然,黑幽幽的,墙根那有棵老杏树,在风雨中稀疏簌簌然。她查看下四周无人,便取了一根银钗压在树下的一块方砖下,默默念了声才掉头往回走。

此时的绮离宫,芳嫔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雪梨汤,听着小宫女的禀告,神色不动。末了,将还剩下半碗的汤递给一边的大宫女,用绢子试了试嘴角,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柔若无骨般,“这么说那个主病得很严重?”

小宫女道:“可不是?婢子瞧着眼圈都是红的。”

芳嫔不说话了。

大宫女碧草示意对方出去,然后慢慢揉捏着她的腿,有点担心,道:“主子,您说我们这么不理会,会不会出什么事?”

芳嫔道:“不过是多耽搁些时间罢了,想必要不了他的命!”神色中有些怨怼,“我接了这么个烫手的,真是左右都不是。”想了想,又叮嘱着,“记住了,就说我这几日病的厉害,彤兰院的事我不知道听见没?”

“婢子知道。”碧草点头。

芳嫔微舒了口气,往椅子里缩了缩,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这个主是个命薄的,哼,太子不问事,都是太子妃把持着,就是有个好歹又能怎么着?可惜了那张脸……”

碧草不说话。

彤兰院的灯亮了一夜,第二日,太医院一个小太医终于慢腾腾地来了,粗略地切了脉说是寒气侵体,又受了惊吓,开了几幅药方便走了。

黄嬷嬷去抓了药,红蓼不敢离开慕容惊鸿左右,便让她去煎药,自个儿守着,不时摸摸他的头,确定他的高烧退了没有,又舀了温水润着他干裂灰白的嘴唇。

喝了药,到了晚上的时候慕容惊鸿的烧终于退了下去,让两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慕容惊鸿病好了,整个人却瘦了一圈,本来身体就偏瘦,如今更是伶仃荏弱,看得两人揪心。

彤兰院几乎是个被遗忘的角落,不要说平时的皇子份例被克扣,就是温饱有时都不能保证。

红蓼不敢再去麻烦绮离宫,只得省了银子厚着脸皮去大厨房讨些热乎的给他吃,这几日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小捧的人参须偷偷煎了汤,给他增加营养。

几天过去了,慕容惊鸿的气色稍好了些,但是较之以前更加胆小荏弱,每天都缩在屋里,夜里常常做恶梦,平时总是张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稍微一点动静都惊恐不安。

*****这一晚,红蓼又被慕容惊鸿的呜咽声惊醒,她忙披了外衣跑到床前,将簌簌发抖的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小主子,婢子在这儿呢……莫怕,莫怕……”

慕容惊鸿慢慢地安静下来,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双手更紧地揪住她的衣服,仿佛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陡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他扭转头往外面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门被撞开了,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明晃晃的灯光让两人都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一个颇尖利的嗓音响起,“红蓼呢?”

红蓼认出她是管理内务的汪嬷嬷,最是阴冷刁钻,就是太子的嫔妾也惧她几分,今儿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她的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轻轻扯开慕容惊鸿的手,起身行礼,“嬷嬷安好。”

汪嬷嬷的目光阴沉沉的,落在惊恐不安的慕容惊鸿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请安,“奴婢给小主子请安,这时候晚了惊扰了小主子,是奴婢的不是。”顿了下,“不过,因为事儿急,奴婢是奉了主子的命有些事不能耽误了,您还得多担待。”说完,一招手。

后面两个粗使婆子上来便去拖红蓼。

红蓼变了脸色,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道:“嬷嬷这是做什么?婢子做了什么事了?”

汪嬷嬷沉了脸道:“不知死活的奴才,说,谁借了你胆子去偷库房的东西?”说话间,一包子摔在她的脚下,从里面散乱出一些须根,却是几根指头大小粗细的小人参。

红蓼呆了呆,道:“我没有偷!我没有偷!……”她抬眼看到阴影中站着的碧草,“碧草,你给我作证,这是我托你买的是不是?你快说呀!”

碧草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帮你买了?——汪嬷嬷,主子病了,这会儿起不来,让我过来看着点,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语气几近谄媚。

红蓼几乎要吐血,死死地瞪着她,若不是被两个婆子钳住,她恨不得上前去撕烂她的脸,转过头看着汪嬷嬷阴沉沉的脸,绝望袭上心头。

汪嬷嬷冷冷地道:“这般手脚不干净的容不得留在主子身边,来人,拉出去,杖责八十!”

杖责八十?所有的人都震住了,不要说仅仅是个弱质女子,就是个身体强健的男子八十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然而,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垂手而立。

红蓼被死死地架住动弹不得,心已经冷了,死了,最后看了眼慕容,柔声道:“小主子,没事的,您别看就是……”她被拖了出去。

慕容惊鸿缩在床上,死死地攥住被子的一角,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一声不吭,那双眸子黑沉沉的,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藤条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单调,寒意沁骨。

汪嬷嬷气定神闲,嘴角还微微含笑。

终于,杖责结束了,红蓼却没有能爬起来,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长凳上,衣服和血肉黏在了一起,粘稠的血流从她身下流下,有的顺着凳子的腿往下沥着。

凳子下汪成一片粘稠的颜色。

汪嬷嬷淡淡地道:“好了,婢子该回去复命了。”转身向着慕容惊鸿,语气尽量柔和,却没有一丝恭敬,“小主子,早早歇了吧。”

一行人如来时一样风一阵地走了,没入了雨帘中,只有昏黄的灯火忽闪着。

自始至终,慕容惊鸿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眼睛直直的,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