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传来,从来时的方向有一位老年和尚慢慢走了过来,老年和尚身披一件普通袈裟,戴了一顶灰色的僧帽,手中持了一杆灰黑色的禅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僧人。那个小沙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道:
“见过方丈主持。”
老和尚微微点头,挥手让小沙弥离开,领着吴天往一座佛骨塔行去。
“大师,在下很不理解,刚刚大师的弟子似乎有事要说,大师让他下去,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
那位方丈主持不慌不忙走在前面,微微笑笑道:
“吴施主,我观你周身杀气浓厚,内心深处隐藏了滔天的恨意,这恐怕不是一个学武之人该有的心态。你年纪轻轻就是灵武师高手,却不注重修身养性,一味嗜杀早晚会在道之一途迷失,须知三千大道,以天道为最。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有化解内心的戾气,以我之道感悟天之道,才能贴近天道,最终成就大道。”
方丈主持言辞恳切,颇有提拔后辈之意,只是吴天的观念和他完全不同,当下反驳起来:
“大师,那是你的道,而不是我的道,况且我对天道的理解和你也有不同。什么是天道,天道无情,划分五界,天地人妖魔,世间之人,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天道的制裁。唯有跳脱天道,才能得大自在,逍遥于天地之间,永生于五界之外。自古有多少大能、贤者,他们的道都不是依附天道,而是创下自我之道,以身证道,留下万古不灭之传承。贵派的如来圣人,自创佛之道,普度众生,最终建立西方极乐世界,为后世人所敬所佩。而我的道,勇猛进境,虽百折而不挠,嗜杀非我意,但凡是我做过的事,我绝不后悔。”
吴天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坚韧不拔的意志让方丈主持连连点头。
“好好好,年青人有这种对道的认识已经实属不易,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只是岁月无情,再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看来我确实老了。吴施主,你的观念超越了老朽太多,虽然我无法赞同,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二人边走边说,慢慢来到了一座佛骨塔前,前面的方丈主持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吴天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拼命去想也想不起来。吴天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方丈主持会心一笑,似乎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暗喜。
沿着楼梯登上佛骨塔,两人一直走了十来分钟,在接近佛骨塔顶部的一层停了下来,这里差不多是倒数第二层,整个莲花峰的全貌尽收眼底。而在长长的走廊两边,分成了无数个小台子,每个小台子上都供奉了一块牌位,方丈主持领着吴天缓缓向前走了片刻,在一处小台子站住,指着台子上面牌位道:
“这就是你爷爷的牌位,他的骨灰龛放在香案后的暗格里,你需要看一看吗?”
香案上果然摆放了一块牌位,上面写着老爷子的姓名,吴天双眼一热,有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忍了半天终究没有忍住,一滴滴热泪洒在了衣襟之上。这个老顽童似得老爷子,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让吴天见到,让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吴施主,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除了那些跳脱出去的圣贤,你我谁能不死,还请你节哀顺变。”
“大师,多谢你的开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此时的吴天心情沉痛,过往的回忆不断从他的脑海涌出,让他一时情难自禁,不好意思让方丈主持见到自己软弱的模样。方丈主持叹了口气,摇摇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突破神武已有千年,早就看破了生死,世间让他留恋的东西早已随着岁月消失,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在这深山古寺安度晚年。
站在香案前,吴天终于放声痛哭,无论是多么铁血的男儿,都有他侠骨柔情的一面,吴天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位普通人,七情六欲一样不缺,情到深处,自然会伤心落泪。过了片刻,大哭过后反而觉得好受不少,为爷爷点上三支檀香,又来到隔壁李老爷子为他点上三支,站在老爷子牌位前喃喃自语:
“爷爷,李老爷子,你们也算是大半生的老哥们,能够死在一起也算是此生无憾了。我知道你们的死定有隐情,一定会找出真相,为你们报仇。”
在这一刻,他总算知道刚刚忘记了什么,原来刚才方丈主持和他探讨关于道的理解,结果二人说的激烈,让吴天开始时询问的话题不知不觉被岔开了。“这个老狐狸,肯定知道不少隐情,故意和我七绕八绕,把我绕糊涂了。”,拜祭完两位老爷子,吴天决定待还要去找方丈主持询问清楚,不想转头看去,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方丈主持早就不知所踪。
郁闷的走下佛骨塔,吴天猜到了方丈主持是在故意躲开他,这些人个个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真不知此事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玄机。回到大殿前的平台上,仍然有几个小沙弥在扫地,只是刚刚的释源也不见了,随便询问了几个沙弥,这几人不是不知道,就是一副不肯说的模样。
“好,本来我还不是太怀疑,你们的行为倒让我确定了事情的不同寻常,看来两位老爷子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既然问不出来,吴天不愿多呆,顺着阶梯开始返回,等他的影子看不见时,一老一少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平台上。那个小沙弥看着吴天的背影,奇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