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冷，炎炎夏日已入尾声，转向秋日。

苍云菁踩着步伐路过房门，空中飘来枯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本想下楼，却见到卓奕与其他人从门口进来。

卓奕看着她说：“云姑娘，正午启程，我们不在这里待了。”

苍云菁微愣，现在启程，席玉寒怎么办？

卓奕又说：“席城主说莫在镇中停留过久耽误行程。”

苍云菁收了行囊，正午众人出发，果然见到席玉寒，依旧雪白长衣，皓如明月。

小舟已经清理干净，众人上舟，舟身也徐徐飞起，浮云缥缈，百川归海，绿蓝相间，描绘一幅浑然天成的天地河图。

苍云菁盘膝坐下，凝视空涂之色，而其他人则有说有笑。

卓奕凑过来，与她交谈，“云姑娘看起来像散修。”

苍云菁点点头，承认了。

卓奕露出惊讶道：“云姑娘，你又可知，散修在所有修行中最为不易，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不会感到孤独吗？”

“不会。”苍云菁摇摇头，“散修自由自在，想做便做，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么云姑娘真是特别……”

卓奕想着自己见到的所有女修中，多半是依附各个宗门生存，求得庇护，很少有单独散修的女子。

女修与男修区别很大，若不论天赋如何，男修可吃苦，身子骨硬朗，而女修则身体娇弱，修行不易，若没有他人陪伴，遇到大事夭折的可能最大。

苍云菁回道：“如你所说，修行不易，各有各法，若拘束于一方净土修行，也不无不可，而我选择的是更加广阔的净土，即使凶险，也亦是我的选择，无怨无悔。”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凶险，或许会有万劫不复的可能，但她不怕，世间令人恐惧的地方如此之多，她若一一害怕，又何必重生？又何必坚持走这条路？

卓奕头一次对柔弱女子的印象改观，是啊，同为人，男可修的，女又为何修不得？差天赋？差坚持？差心境？只要做出选择，即使结局差于人意，也不悔恨，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这一瞬间，卓奕心胸豁然开朗，仿佛多年压着的巨石消失不见，又反复封锁的屏障破开露出光芒，全身通畅，陷入空冥奇妙的境界。

而卓奕并不知道自己周身出现环环气流盘旋，本身气质发生改变。

苍云菁最先感到卓奕的变化，露出诧异，对方在这个时候心境突破了。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还是守在旁边等待卓奕醒来，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这个变化，纷纷看来，何雨晴掩住樱唇，失了声。

卓奕心境突破了，包括他的修为。

众人不知内情，只能羡艳卓奕天赋异禀，随随便便就可以突破心境。

在他们看来，心境突破永远比修为突破要难的多。

在场所有人，也只有苍云菁知道，卓奕突破，只因为自己几句话，不知哪个戳到点子上，弄巧成拙。

说起来卓奕能突破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自己的天赋，不然就算苍云菁再说几千几百字也无济于事。

卓奕很快从空冥境界中清醒，拱拳对苍云菁笑道：“受教了。”

这番话，让他直接突破心境，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苍云菁摇摇头，其实她根本没有做什么，领悟还是要看个人。

“说来惭愧，我在皇城多年，还不如云姑娘心性豁达不羁，也不知何人能娶到云姑娘这样的女子。”

苍云菁笑了笑，没有言说。

娶嫁儿女之事，她从未想过，哪怕在上一世，她依旧单身。

卓奕说到这里，忽然感到一股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发现身后除了席城主，再无他人，席玉寒闭目，并未向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