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溗挪了茶水，踱步到长琴旁边，长琴不是一般木质那般呈褐色，反而是暗绿色，绿的发亮，他指尖一勾，一个音调溢出，“既然来此，不如听我弹奏一曲，指点不足之处。”

两人没有说话，早已侧耳倾听。

风吹过，飘来绿叶，送来清新气息，一时间气氛淡了下来，多了几分宁静，让人可以在这种气氛下再暴躁的心思也会沉寂下来。

柳溗微微垂头，灰色长衣尾端散开，两缕发丝从两侧垂下，修长手指依次调动琴弦，最后一个重音起头，余音悠扬绵长，随后一个个清音连成一线，高低起伏，轻重不一。

苍云菁倾听，仿佛这一刻梦回青木，生活恬适，引人贪恋，童年甜蜜，青年疾苦，欣喜与难过并存，就像清茶，有苦有甜，深入骨髓。

仿佛鲜花芳香四溢时惹人采摘，到了枯败之时无人问津，而后春天再次回归，周而复始。

久久回神，发现琴音已停，人已起身。

“毫无瑕疵，弹的上乘。”席玉寒点评着，他最先醒来，听好友琴音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可否认的是，柳溗的琴声造诣很高，至少在断水与皇城之间无人能及。

苍云菁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好听，仿佛身临其境。

柳溗收了长琴，长袖拢起，露出皓腕，目视二人，“天色已晚，不如去寒舍暂住。”

“嗯。”

三人未行多少路程，苍云菁便看到他们来到一处远离皇城，有一处竹屋，柳溗就住在这种地方？

柳溗手指轻弹，单独的竹屋旁边又出现两个竹屋。

苍云菁知道他是从储物空间拿出的东西，还是嘴角抽搐，与席玉寒能够成为好友，果然不同凡响，别人用储物空间装灵材珍宝，席玉寒用来装茶具，柳溗用来装竹屋，诺大个空间，就这样被使用，若是别人知晓，必定目瞪口呆。

“我常年四处云游，居无定所，便弄了竹屋，想暂居哪里，就把竹屋放在哪里，十分方便，让苍姑娘见笑了。”

柳溗察觉到苍云菁的面部表情，解释道。

他走了很多地方，路过皇城，就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如今一算，已经三月有余。

“没，个人喜好，很独特。”苍云菁回应一句，抬步往竹屋走去。

她走动时踩到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裙裾舞动，荡漾波纹。

这时，竹屋紧闭的门被打开，细弱的女声从中传来，“……是阿溗吗？”

苍云菁便看着竹门终于全部推开，露出一名素衣女子，发髻低矮，没有任何修饰，最让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被白色布带蒙住，双手扶着门框，身子往外探，似乎在听门外是否有人回应她的问题。

片刻，素衣女子推开门，下一步就是扶着门框往外走，在脚即将迈入台阶时，她停顿几秒，试探性地踩到结实物体才落下，步伐微稳，应该之前特意练习过下台阶。

于是苍云菁看着素衣女子一步步下了台阶，落地后双手张开向前摩挲。

她又问了一句，“阿溗？”

这次，她的手被握住，柳溗露出温柔的笑意，回应着她：“我在，一直都在。”

手指真实的触感不是错觉，熟悉的气息她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素衣女子终于露出微笑，“阿溗，我听到脚步声，貌似还有说话声，是客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