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小巷的拐角处十分不起眼,五六名孩童围在一起,他们围成一圈的中央蜷缩着粗布麻衣的女童,他们七嘴八舌的起哄着,弯腰手中的树枝戳着缩成一团的人。
“不是很能跑吗?你倒是跑啊!今天不爬,我就把你是小偷的事说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小偷!”
“求求你!不要说!求求你!”
“不要我说?好啊,现在就给我爬!像狗一样爬过来!”
女童跪在冰冷的地面,豆大的泪珠滚落,她攥起拳头,灰尘与泪水模糊她的视线。
“看她那个样子,连狗都不如!哈哈哈哈……”
“没爹疼,没娘爱,我娘说她是个野孩子。”
……
幼时,遭受欺辱无数,她都不曾哭,哭有什么用呢?能够改变事实吗?
她发现自己上一世活的真是一塌糊涂,为什么不反抗,不断的承受,最后带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挑断她的手足,我要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像蛆虫一样爬行!”
一身艳丽的女子红唇吐出残忍的字语,她吩咐着旁边人,俯视地面一动不动的人,好似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挑断手脚筋时,她咬牙忍着,爬也爬了,侮辱也侮辱了,她所能承受的,纷纷承受,痛苦不是一时存在的,而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有一天,她能够醒悟,定然要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但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抹去它存在的痕迹。
如今,一切都是最初的*。
重潼企图暗算她,反而伤到自己,失去一双眼睛能有多痛苦?比得上她上一世的痛苦吗?
一双眼睛,怎么能足够呢?
“给我解药!还给我!”
重潼身上的罗裙已经脏乱不堪,她跪在地面,双眼看不见,双手哆哆嗦嗦的摸索,空空荡荡,触及的全是沙砾尘土,她的解药在哪里?她的解药被抢走了!怎么办?
“妖女!你对师姐做了什么?”
浮擎宗弟子见楼空栎没有再进一步,急急忙忙靠近苍云菁,有人壮着胆子握剑直指苍云菁,虽然已经极力保持镇静,他的声音依然有些打颤。
“你觉得,我能对她做什么?”
苍云菁收回视线,反问道。
能做什么呢?能做的事多了,要她说哪一件?
“你!你如此嚣张!竟然伤我宗长老门徒,他不会放过你的!”
“那便放马过来。”
苍云菁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完全逃避某件事,既然做了,就要有担当,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冲着重潼而来,既然与浮擎宗牵扯上关系,她就没想着能逃避掉,总有一天,等她实力足够强大时,会正面对峙浮擎。
或许苍云菁毫不犹豫的回答太过直接,那握剑的男弟子愣了愣,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宗中长老们,修为皆是不俗,是他们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那是一座巨山,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只能默默修行自己的道路,不好不坏。
如今突然有人给他这样的回答,难道这人不怕死吗?
在这个世上,哪里会有完全不怕死的人?
男弟子完全没有当回事,或许是对方太过嚣张的一时冲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