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沉默,而眼里的冰霜,南笙自是未错过。
南笙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同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沉睡的他,就如那静谧的鸢尾花一样沉寂美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逸感,可是这般神似谪仙的人,却是四面楚歌,人人都想暗害。
原以为天宫之上,神仙间的种种猜疑,背地里的争名夺利已然令人寒心,哪成想,这人间手足相残更是比比皆是。
“那你可知桀王到底与你家王爷说了什么,竟会气愤到如此?”
玄羽的眼神有些闪措,几次欲言又止,这不禁令南笙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在南笙清眸的紧紧逼视下,玄羽只能将实情袒露给南笙。
“因为桀王提到了卿尘小姐。”
南笙不禁挑眉,貌似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那卿尘小姐莫不是你家王爷的心上之人?”
玄羽见南笙一脸笃定的模样,微微颔首。
“卿尘小姐自小便与王爷一同长大,原本两人的母亲已经为两人结为琴瑟之好,奈何王爷的生母离世的早,自幼多病,如今太子已定,陛下将卿尘小姐赐婚于太子殿下,我们家王爷自是接受不了。”
听了玄羽的一番解释,南笙不免有些心疼慕容奕,仿佛一切的灾难都降临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却能已然温润如常,以一份善意面对世间万恶的嘴脸,南笙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坚韧,很善良。
“玄羽,你能跟我说说这个太子吗?”听到玄羽方才话中谈及的太子,南笙倒是想起了枭月,提起了兴趣。
原来南笙来到的地方叫做圣都,当今的皇帝生有五子,除了英年早逝的大儿子,就只剩四个,而慕容奕就是那最小的那个。
一出生就天降祥瑞,被皇帝直接封为靖王,宠爱有加。
有着天定的福分,皇帝的宠爱,自是会招来旁人的嫉恨。
除了与慕容奕交好的四王爷慕容渲,剩下的两个,表面上相安无事,实际背后不知下了多少陷害。
今日前来的便是三王爷慕容泽,听玄羽的话,此人阴狠狡诈,总是要与慕容奕争个高下。
近数年,慕容奕的身体越发的不好,那皇帝即便再喜爱这个儿子,也不能选择立一个短命的人为太子,一朝失去太子之位,自是地位一落千丈。
南笙自玄羽的讲述中,了解到,凤卿尘乃是出身大家,她的父亲乃是一朝宰相。
南笙不禁嘲讽的笑了,“听你这般说,那凤卿尘岂不是一个趋炎附势,追名逐利的女子?”
还不待玄羽回应,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反驳之声,声音虽小,但是态度坚决,语气急促。
“卿尘不是。”
玄羽一见慕容奕醒来了,急忙上前关心,“王爷,您终于醒了。”
南笙望着脸色憔悴的慕容奕,微微叹息道,“我给你服下了一颗定心丹,你该睡醒三个时辰才会醒来,如今你却提前醒来,身体休息不足,会产生晕眩之症。”
慕容奕一脸感激的看着南笙,嘴角扬笑,轻声道,“谢谢南笙姑娘了,不过本王的身体还能坚持的住。”
玄羽见自家王爷作势就要起来,急忙出声劝阻,“王爷,您切不可再劳累过度了。”
慕容奕微微阖眸,嘴角轻抿,沉思片刻后,转眸望向玄羽,却是一脸的坚定,“今日,乃是父皇为太子殿下赐婚的大日子,作为兄弟,岂有不去道贺之意?”
说罢,就要不顾身体的不适,强行起身。
玄羽拦不住,只能求救的望向南笙。
“南笙姑娘,你帮忙劝劝王爷吧,他的身体,你是最清楚的。”
慕容奕见玄羽竟违背自己的命令,严词呵斥,“玄羽!”
南笙见着主仆两人的争吵,无奈,出于本心,自己也不能让慕容奕出去。
素手间闪现一根银针,一道暗色的银光闪过,慕容奕便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南笙,急声询问,“南笙,帮我解开。”
玄羽也是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家王爷,南笙轻声解释,“不过就是让他安分的休息罢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玄羽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望着南笙,“谢过南笙姑娘。”
南笙摆摆手,自袖间取出一张药方,“按照这上面的药熬制一个时辰,喂你家王爷服下。”
玄羽恭敬的接过南笙递来的药方,直接去买药煎药去了。
南笙转眸,见慕容奕睁着一双眼睛,一脸埋怨的望着自己,无奈道,“明明那么在乎,又何必将她拱手让人,见她即将嫁于别人,你的心里真的会毫无感觉吗?”
慕容奕听到南笙的一番感叹之词后,眼神里流露出伤神之感。
轻声解释,“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罢了。”
听到慕容奕的话,南笙不禁轻笑出声,慕容奕不解的望向她。
“若是你真的只是去看她过得好不好,为何要带着这一身的病去,难不成是想让她的心底产生愧疚吗?”
慕容奕的眼神慌乱,急忙解释,“自然不是。”
南笙安抚他的情绪,“若不是,那便等伤养好之后再去也不迟。”
“她若心中有你,见你康健,心中也不会愧疚。她若心中无你,在她面前,至少不会那么狼狈。”
慕容奕见着南笙满含深意的劝解,眼神滑过一抹释然,微微阖上眼眸,“谢谢你南笙。”
南笙望着自男子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不禁心中微涩。
这般温润似仙的人,这一滴情泪该有多么珍贵。
能让眼前男子动情至此的女子,该是多么的美好,南笙的心里开始蒙上了一层期许,她想看看这凤卿尘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见慕容奕微微蹵起的眉间,南笙自心海中唤住凤泣玉笛,用笛声为他除却心里的烦杂,能够真正心无旁骛的睡个安稳的觉。
在慕容奕的心里,一直很庆幸此生能够遇见南笙,是她让他第一次睡上无噩梦惊扰的觉,也是她为他解开心中那把束缚自己一生的枷锁。
于天意来说,也许此生的灾难,只是为了等到一个她来他破除灾难,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