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月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环在南笙肩上的手,用了几分力,轻声道,“与你无关。那是他们自己被利益蛊惑,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南笙微微垂首,不禁扪心自问,真的无关吗?若不是因为她,慕容清又怎会生出调换新娘的想法,那些人又怎会有利益可图?
终究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皇帝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凝视着底下的慕容清,质问道,“可是你做的?”
慕容清被皇帝蓦然问起,急切辩解道,“父皇,相信儿臣没有。”
皇帝不禁阖眸,随即睁开震怒道,“你看你看的好事,竟还有脸跟朕辩解!”
慕容清不顾着身上受的重伤,一个劲的爬起,却在爬上阶梯时,跌倒在地,匍匐在皇帝的脚边,扯着皇帝的龙袍。
满眼的恳求,道,“父皇,儿臣没有。”
皇帝看着匍匐在脚下的慕容清,再次凝眉问道,“那朕问你,你有没有害过你的五弟?”
皇帝这话问的不是九阴山刺杀一事,而是直接问的有没有害过。
慕容清微微愣住,怔怔的松开手中的浮木,沉默不语。
皇帝仰头狂笑,垂眸时,却是满眼的愤怒,一脚将慕容清从高处踹下,愤怒的质问道,“好啊,他是你的五弟,亲弟弟,你怎下的去手?”
慕容清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又再次从高处滚下,一时间鲜血淋漓。
微微抬首,满眼悲怆的看着自己高高在上,却心狠异常的父皇,苦笑道,“父皇,儿臣就算是有千百错,你竟如此的狠心吗?”
皇帝被他这一声纤弱的询问,怔住。
垂眸看着满身伤痕的慕容清,终是于心不忍的闭上了眼,沉声道,“那你对你的弟弟又何曾不是狠心?”
被反问的慕容清,笑了,笑的莫名,笑的癫狂。
一拳狠狠的落在那大殿之上,声嘶力竭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偏心。”
皇帝被他这一声控诉,弄得极为莫名,反驳道,“朕偏心?”
“朕给了你太子之位,将圣都最权威的凤家女儿嫁于了你,朕偏心?”
慕容清听了皇帝的话,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太子之位?凤家之女?”
“若不是慕容奕他天生体弱,百官启奏反对,任凭您作为皇帝,也是压不住朝臣的反对之声,怕是如今的太子早已是慕容奕的,而不是我慕容清吧?”
“还有那凤卿尘,”慕容清微微顿了顿,随即道,“凤家之女,明明自幼与慕容奕相识,却为何您要将她嫁于儿臣?难道不是因为忌惮凤家的心思,但是又不舍放弃如此好的扶持,所以联姻是您最好的打算,而这个人自不能是你那宝贝奕儿,便是我这个替代品。”
“你怕慕容奕用情至深,最终被情所伤,而将凤家之女丢与我,在您的眼中,我便是那冷情冷血的工具吗?您怎么就没想过我,我也会伤心,也有用情至深的那天。”
皇帝被慕容清埋藏多年的话,震惊到了,怔怔的道,“难道这么些年,朕费劲心思的培养你,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太子,在你眼里竟是如此吗?”
慕容清冷瑟的笑着,“之前儿臣也是一直这么认为,许是父皇看见了儿臣的努力,才会一心培养。直到那日,在太和殿外,听见您和侍君所言。”
慕容清蓦然抬首,眼神里满是恨意,而皇帝的身形也是一顿。
“您说,阿奕才是您心中最佳的太子之选。呵呵,既然他才是,那我算什么?一个替补品,一个次货,不是吗?”
皇帝没有料到,自己当时的话,竟会被慕容清听了去。
动了动嘴唇,最终却是什么都未说,深深的叹息一声。
沉声道,“即便如此,你五弟他也是无辜的。你千不该万不该的,竟是想要他的命。”
慕容清颜面嘲弄道,“他是无辜的?那我又何曾不无辜,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孩子,他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而我就只能在沼泽地里挣扎。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可恶的就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皇帝看着埋头声声埋怨,声声控诉的慕容清,双手举起,却是无奈的放下,背于身后,微微颤抖。
“来人,将太子押入天牢中,不准任何人探视。”一声令下,终显薄情凄凉。
慕容清也不挣扎,任其将他拖走,神情绝望,仿佛将一切不快一吐而尽后,终是再无牵挂。
皇帝的声音也仿佛一时之间老了数岁,声音苍茫道,“你们都走吧。朕累了。”
慕容泽见皇帝并未及时处置慕容清,眼神里流露出茫然,想要出声,却在最后关头收手,终是按捺住,请辞告退。
南笙与枭月也不便久留,离开前,南笙望了一眼身影孤单寂寥的皇帝,清眸里闪过一丝深意,最终还是被枭月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