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个微胖的黑人女性,从年龄上判断,可能是小女孩的妈妈,脸上带着谦意的微笑,“真对不起,爱丽丝吵醒你了吧,出来吃点东西吧。”
张杰听得懂对方的话,爱丽丝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谢谢,我很好,我穿了衣服就来。”
屋里还有个老人,小女孩的爷爷,满头白发,黑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戴着老花镜,粗糙的手指翻着报纸,以他的年岁,能够坐在夕阳下喝杯朗姆酒,看份陈旧的报纸,已经很幸福了。
爷爷友好邀请张杰共进早餐,并问张杰想不想喝杯酒,递过来一只酒杯,张杰谢绝了。
爱丽丝仍然瞪大眼睛,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张杰,然后一声不响地低着头吃着饭,妈妈询问书包有没有准备好,小女孩也没有回答,仅简单的点着头。
张杰突然感觉小女孩不会说话,或得了某种自闭证。
小女孩的妈妈名叫南希,看出了张杰的怀疑,轻叹口气,“爱丽丝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喜欢跟朋友一起玩,跳绳,游戏,两年前,戴维,她的爸爸,被人开枪打死,她就在旁边,看到了一切,然后就不说话了,爱丽丝是个好孩子,不是哑巴,能听见别人。这儿的环境非常糟糕,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她,对不起我太多话了,你要牛奶吗?”
南希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珠,提到丈夫的死,触动了伤心处,幽怨地看了看墙上挂着丈夫戴维的照片。
张杰能够感受到南希的伤心,无奈,却不知怎么安慰,伤痛唯有用时间来愈合。
看着眼中仍然隐藏着恐惧的爱丽丝,张杰觉得心底升起一道浓浓的杀意,语气变得冰冷,“谁杀了爱丽丝的爸爸?”
南希正在做着家务,没有注意张杰表情的变化,叹了口气,“警察找不到凶手,算了吧,我们不想再提它了。“车外响起汽车马达声,南希瞧着墙上挂钟,催促道:“爱丽丝,校车来了,可以走了。”
爱丽丝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偷偷地观察着张杰,听到妈妈的话,立刻背着书包跑向了屋外。
南希很快去上班了,爷爷到老年活动中心有活动,他们并不避讳张杰,大方留张杰在家里住下。
张杰吃过早饭后,一个人无聊,到屋外走走。
周围的环境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很差,爱丽丝一家住在纽约的黑人聚集的区域,贫民窟,犯罪率非常高。
街道上到处是垃圾,墙上充满了涂鸦,脏话,街头站着不少三五成群的黑人,他们在兜售着毒品,谈论着“英雄”事迹。
张杰只走了半条街,遇到了爱丽丝爷爷老戴维,老戴维扶了扶了眼镜,好心的劝说:“我要是你,绝不在这儿乱转,这儿可不是旅游的好地方。”
张杰听从了劝告,茫然地看了看远处街角,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一些人,跟着老戴维回家了。
“我以前遇到过你这样的偷渡客,唉,他漂洋过海,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发现美国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很失望的,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越南?”
老戴维看着报纸的新闻,最近有一群越南人偷渡到了这里,以为张杰是其中之一。
“我是中国人。”
张杰记得自己是中国人,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坐着火车到了北京,仅想起了这个。
“中国?好地方,你会中国功夫吗?你们那儿老人是不是都会打无极拳?”
听说张杰是中国人,老戴维很感兴趣,摘下了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聚精会神看着张杰。
张杰记得村里人常做的一件事,打麻将,麻将这个词张杰不会,只能用拼音代替,用手比划着解释,看起来却象是在打太极拳,“不,我不会功夫,我们那儿老人不会打太极拳,是太极拳不是无极拳,他们都会打麻将。”
老戴维很高兴跟着张杰比划,“麻将verygood你教我好不好?”
张杰摆摆手,“没有麻将。”
老戴维以为张杰不会,一脸的失望。
“你叫什么名字?”
张杰想了半天,似乎记得有人喊自己阿杰,“阿杰。”
南希笑了,“阿杰,你们亚洲人的名字好像都这样,要在美国生活,最好取个英文吧。”
冬天,屋里壁炉烧火需要木柴,爱丽丝家只依靠南希的工资和政府补助生活,为了节省开支,木头都是买大块粗木,需要再劈成小块。
老戴维年老体迈,劈木头非常缓慢,一天劈的木头只够当天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