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任不由蹲下,伸出双手去掬那暗河里的水。手掌穿过那浮在河面上的雾气,透过那幽蓝色的光芒,插入了冰凉的河水里。
捧出的河水是透明的。
时任低头看着双掌中捧着的河水,见河水晶莹剔透,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淡香。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要喝掉这河水的冲动。
河水入口,果然很冰凉,沁人心脾,还有一股回味无穷的甘甜。
时任连着喝了好几口,整个意识和身体似乎都被这河水洗涤了一样,通透轻盈,又清醒干净。
他喝完河水,抹了抹嘴角,站起来眺望这条河的对岸,依稀也是只能看到一条线,划出了河水和天空的交界。而在那交界线后面隐隐绰绰的似乎有宫殿庙宇亭台楼阁的轮廓。那景象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样,隐在云端,却让人无限向往。
时任突然十分想跋涉过河到对岸去看一看,去探索一下这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海市蜃楼,还是真的就是存在那样圣洁巍峨的宫殿庙宇亭台楼阁。
而且,那巍巍宫宇给时任的感觉也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透过这么远的距离似乎都能清楚那宫宇里的一廊一阁和一草一木。
可就在时任想要踏入河中的时候,这原本平静无波的暗河突然汹涌起伏,很快就掀起了骇人滔浪,铺天盖地的浪花扑向时任,将他浇了个浑身湿透。
时任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试着继续往河里走,可随着他越往河里走,那浪涛就越大,到最后几乎掀得时任站都站不稳了,而且那浪涛的势头分明是在推着时任退回河岸。
时任被这浪涛激起了逆反之心,越是被阻挠,越是要去面对。于是他顶着那浪头,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艰难万分。
而那浪头也越来越大,在时任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一面又一面巨大的水墙往自己压下来,势必要将他压在墙根下,让他不能动弹。
时任已经被水浪击大得睁不开眼睛了,可心中的一股韧劲就是逼着他坚决不后退,一定要往前走,要越过这茫茫宽阔的暗河,去到对岸,进入那巍巍宫宇中。
可任凭时任如何咬牙坚持,他终究还是不能与自然的力量抗衡,终于在一次前所未有的浪涛再次扑下来以后,时任站不稳了,往后仰倒在冰凉的河水中,被卷回了岸边。
时任只来得及闭上双眼,却没有及时闭气,差点被呛死在河里,被河水卷到岸边以后,浑身无力地躺着。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呼吸顺畅以后,才慢悠悠地睁开双眼。
入眼是高悬于顶的岩壁,而整个环境也不再是仙雾缭绕,却是在一个山洞中。
时任睁着眼睛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又闭上了双眼,回想了一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仙雾缭绕、空旷的地方、泛着幽蓝色星芒的暗河;黑雾弥漫、狭窄的山洞、只有夜明珠幽光的地方……
时任又再睁开眼睛,才想起来自己原来一直身在只有夜明珠幽光照明的山洞里,而先前那仙境一般的地方只是自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