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鹰的头顶微微地颤着,不知道是羞愧,还是什么情绪,总之,他就那样伏着,不去看九夜希夷,也不去看白璎珞。
白璎珞见状,也不逼问疏鹰,而是对九夜希夷正色道:“听起来,大祭司提的都是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条件。只是,可容我多问一句,这个厉雪茂是什么样的人?”
九夜希夷淡淡地笑道:“你可以问问你身边这个苗渊叛徒。”
疏鹰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就连知道前因后果的时任都觉得疏鹰这样子十分稀奇,想当初在白水山脉中的时候,疏鹰是何等的威风和淡然自若,那时候的他与现在这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要不是有白璎珞的确认,时任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个假的疏鹰了。
紫竹啧啧道:“这个鹰人定然有古怪。莫不是当年他就已经找到了厉雪茂?却没有带回苗渊,后来不知道什么变故,使他藏身在白云宗。”
时任想也是如此,但又觉得,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没想到他奉白璎珞之命到苗渊来找虫人,却因为一件剑齿虎衣而引出了一桩苗渊的陈年旧事。而且若不是这种种机缘巧合的转折,想必他也不能发现白璎珞这天真娇俏的大小姐还有这么谈笑自如与虎谋皮的本领,不知道她那十二个亲近的师兄知不知道她这判若两人的一面。
白璎珞闻听九夜希夷之言,又用脚尖踢了踢疏鹰的身子,姿态和样子都像小女儿踢花球,可声音却是与九夜希夷不相上下的威严,冷漠道:“疏鹰,你直起身来,将本小姐的问题回答清楚!”
她的声音很婉转,有种出谷黄莺的清脆与干净,可是真正冷下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容抗拒的威压。
时任隔了那么远,尚且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肃穆,疏鹰直面这种压力,身子颤得更加厉害,就像身处在沸水中,不堪痛苦。
就在时任担心疏鹰会把那一头白发给抖没了的时候,疏鹰却突然停止了抖动,从地上抬起头来,接着又是直起身,再是从地上站了起来。紧捆在他身上的缚蛊绳将他的身体挤得十分紧,尤其是将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身后。他站起来以后,身上的衣衫尽裂,将贲张的肌肉露了出来。
时任站在众人的后方,眼尖地看到疏鹰背上露出一幅纹身,是一只青色的怒翅的鹰隼。
明明应该是很好看的一幅纹身,却因为疏鹰背上纠结的骨肉而显得十分狰狞。疏鹰的背上像是被什么烫过一般,整个背部应该是腐烂以后再生出来的皮肤,纠结紧绷在一起。而疏鹰被紧捆的双臂上遍布了青色的纹路,有点像是血管爆了出来,又像是有什么生长在皮肤下游走。
白璎珞看到疏鹰身上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问道:“疏鹰,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疏鹰抬眼盯着九夜希夷,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道:“这就是九夜音霜留给我的杰作。”
“九夜音霜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璎珞并没有听过九夜音霜的名字,甚至也不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个苗渊大祭司叫什么名字,不过她倒是从疏鹰的话中听出九夜音霜肯定不是面前的这个蛇眼女祭司。
“当年我被九夜音霜从蛊神池中救起来以后,治疗并不彻底,就留下了这些烙印。”疏鹰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每日每夜的痛和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