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雪茂微微笑了一下,才道:“并没有你帮我,我帮你之说,这一切都是机缘所致。而我所做的,不过是顺势而为,把我想要的结果至于机缘巧合的过程下。时也,运也,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命。”
时任听得恍然大悟。
而紫竹更是啧啧称奇,道:“这个厉雪茂倒是有大智慧之人。”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这样的人,既也困于情爱当中,当真可惜。”
时任对紫竹的说法不以为然。他反倒觉得,厉雪茂之所以具有这样的大智慧,反倒就是因为在情爱中并没有迷失自己的本心,而是化情爱的力量让自己更大强大。
话已至此,时任总算明白厉雪茂为何两百年都没有去找九夜音霜。九夜音霜固然在凝望峰中时时期盼,孤独地等待着厉雪茂;而厉雪茂也同样孤独,一个人在两百年的时间里,费尽心血地保住他和九夜音霜的孩子。
可是,原本厉雪茂和九夜音霜可以不用面对这样的波折的。时任心里这样想着,口中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其实,要是当初你没有将阿音打落到飞来峰之下,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厉雪茂仰头看了看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又回转看时任,点头道:“你说得极是。但,没有一些必经之事,又能如何看清楚自己的本心?就如这夜明珠,放置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过就是平淡无奇的一颗珠子。只有经历了黑暗,才知道夜明珠竟然是如此的璀璨。”
时任一愣。
“世间万事发生,必然有发生的道理。”厉雪茂接着道,“我原本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全力以赴帮助她完成所想所梦之事,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亦是违背了我的本心。我与阿音相爱,为何不好好在一起呢?但这都是在我回到故里之后,才明白的道理。亘古无常,如果生命中有那么一个人陪伴着,再漫长的寂寞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时任深深地震撼了。一瞬间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他才问:“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将阿音打落飞来峰,让她在凝望峰里孤独地等你两百年吗?”
“已经发生的事,永远不必后悔。”厉雪茂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是很平和淡然的语气,可时任就是听出了一种掷地有声,“阿音等了我两百年,我又何尝不是思念了她两百年。”
时任终于明白,爱之一事,永远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爱如明日,爱如皎月,爱如彩云,爱如狂潮,爱如世间万物——而在最开始的时候,相爱的人往往会被爱情绚丽的外表所蒙蔽,看不到它真实的面目。如同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潮起潮落,爱也是时刻变化的。只有看透这些,爱才能鲜活,才能永恒。
想明白这些以后,时任突然在心中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