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任平时看起来都是不拘小节的样子,对于很多事都不是太在意,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很多不甘的情绪。
说是愤世嫉俗也好,说是怨天尤人也好,说是无可奈何也好,说是无能为力也好,总之,在他没事的时候,那些低落的情绪都潜藏在心底的深处,轻易触碰不到。然而现在,就在他失去所有以后,这些令他愤怒和绝望的东西就全都冒出来了,似乎是要提醒他什么。
其实时任根本不需要被什么提醒,此时此刻,他的痛苦已经足以让他对这世界给他所有的不公都刻骨铭心。
时任想起了很多,而这些从他记事开始就有的记忆,每一件亲历的不平之事,都远比他在思过崖上带给他的痛苦多多了。正是因为这些平常小事给他带来的影响积郁在心底,才让他真正的痛苦积蓄发酵,直到现在全部爆发出来。
时任在痛苦中沉沦了不知有多久,额头渐渐地渗出了冷汗,一大颗一大颗地从额头滑落到脸颊,到脖子,使他原本就扭曲的表情更加狰狞了。没过多久,他浑身也跟着出了冷汗,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时任的惨状看得石墨心都不忍心,但紫竹反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欣喜道:“快好了!快好了!”
人在和身体切开联系的意识中,是不会出现像在现实中能够出现的那种生理现象的。现在时任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他的意识已经和身体重新建立了联系,生理上的一切现象都反应在了意识中。
石墨心闻言也是一喜,盯着时任打量了半晌,又化为疑惑,道:“你说得看起来很有道理,可是为什么他还这样,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紫竹沉吟道:“快了。接下来的话,他就能彻底醒了。不过……可能他会不好受。”
石墨心还没来得及问,就见时任身上的冷汗还没淌完,就开始出现了血水,随着血水的淋漓而下,时任身上开始出现了各种伤口,脸上的,腹部的,后背的……浑身都是,各相交织,狰狞如同在思过崖上时任最后的样子。
紫竹见到时任这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就成了。”
石墨心没有说话,看着时任的样子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着身上的伤口接二连三地出现,那些一直连绵不绝的痛苦也跟着再次拔高到难以忍受的程度。随着一股锐利的剧痛从腹部传来,时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木剑洞穿的丹田,眼前一黑,终于再次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瞬间,时任只听到紫竹和石墨心齐齐长叹的一口气。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任觉得全身疼痛,四肢都像是被铁铅灌注了一样,抬都抬不起来。眼皮重逾千斤。
尽全力睁开双眼以后,时任发现眼前还是一片黑。
但这个黑不再是极其黑的那种纯粹,而是黑暗中还带着一些模糊的亮光,又远又小,一点点地散布在黑暗中。
时任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些模糊的亮光,直到这些模糊的亮光清晰起来,才发现那是一天的星光。
他终于不在自己的意识当中了,而是彻底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