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已是午夜，虽然空中行人不减，却也难感受到刚入夜时的喧嚣，更多的是默默不语缓速飞过的人，只见一道光蕴划过夜空，人们像失魂后被炸响惊醒一般，都朝那光蕴看去，没有例外，一脸虔诚，平凡的人生有多少期盼，有多少失望，又有多少锲而不舍的坚持，都在这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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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界灵者都叹文明重复是灾难，但这鼎盛了的文明，照亮过太多人的前路，也迷失了太多人的退路，从某种角度而言，重复只是机缘赐给的救赎罢了。人们从信天地到信鬼神，又从信鬼神到信自己，最后连自己也无从相信，把美好托给散散而去的时光，把痛苦托给任由摆布的电子人，拖着沉睡一半的躯壳幻想得到苏醒一半的灵魂，只要看到一丝不同的向往，便紧抓着不放，那一道光蕴，来得多么的符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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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蕴成了人们的向往和寄托，连光蕴自己也没有想到，毕竟，他们此刻还想着如何着地。那光蕴正是白孟西与带二狗，白孟西的肉身特殊，多少能熬得住些，在高空的气压和急速下降的摩擦中，至少能保持正常呼吸，但那带二狗不过是个普通灵体，连基本的护蕴都没有，刚开始倒是能靠体内路径撑住一程，两分钟不到，连话也没来得及说便散作烟尘，只留一道路径飘摇不下。见带二狗已散去，白孟西庆幸自己还活着，但见彦青取血样的位置渐渐溢出鲜血，心想：是不是压强太大伤口崩开了。

想到此，立刻用手捂住，但见手背经络闪出靛青色光蕴，心头猛地一震，只觉彦青对自己下了什么怪异的法术，忍不住又看向刚才手上的伤口，这才见皮肤已开裂蔓延，也溢出了靛青色光蕴，来不及想什么，来不及看周围，一阵撕裂的疼痛过后，双目充血，失去知觉，白孟西在无数人的仰望中狼狈地死去，不留任何痕迹，讽刺了整整七百年的虚幻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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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妄的人们还盯着光蕴消失的方向，祈祷、冥想、忏悔，半醒的人却已在混乱中落下一枚棋子，白孟西死去不久，带二狗留下的那道路径便像是有牵引一般，“咻”地一声窜入了地底，不受任何阻碍，直接从藏空院的黑竹林闪现，半面人已等待多时，发觉路径完好，不由斜了下嘴角，只道：米渊，这就是劣品的真正意义。

说完看向那金块上方的光蕴，见剩下的四只猫灵有些活跃，又邪笑道：才祭了三只，不必着急，还有的是机会。

那四只猫灵似是能听懂一般，忽然安静了许多。半面人已想好路径的用法，见无人前来查探，挥手取了其中光蕴便练做路数，随后凝神将其中一只猫灵唤醒，待其变作白静模样，又道：现在就送去。

那猫灵似是知道路数有何用，伸手接下便遁去，半面人一脸得意，这才收手盯着地上的金块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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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青的修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心思缜密，方才的施法没有露出一点破绽，两个凡人逃到人界已命陨，洛风潭并没有任何感应，那群龙族满脸紧张，都还在争相夺取气蕴。米渊对千肃吸取的气蕴十分了解，见千肃已失了大半气蕴，众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忽然冷脸道：够了！

龙族们这才收手退到一旁，小狐狸此时正专心探查千肃的头，发觉已触到边界气流，立刻提醒道：快快快，要出界了。

众人听罢一脸惊慌，赶忙上前将千肃的脖子扯回，米渊似是嫌速度太慢，忽然瞪了一眼，众人这才加快速度，直接作法将千肃的头收回。千肃的灵体如今已有很大变化，尽管头被收回来，肉身却恢复不了原样，不但像麻花，脖子处还有部分折叠，见众人都不再比划动作，便问：然后呢？

众人不敢回话，只得都看向米渊，米渊这才提醒道：你先去把冰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