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申屠不垢的传信。”千寻淡淡说道。
“老夫也收到了,那又如何?”老者似乎对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看到外面有很多人在搜寻着什么,谵台,你真信了申屠不垢么?”
“我信与不信有什么关系,外面的人都不是我的,而我,压根就没参与什么。”老者抿了口酒,神情淡然,撇了一眼法塔外呼啸的风沙,不以为意。
千寻摇了摇头,说道:“不,你参与了,这不应该,谵台,你不该参与申屠不垢的事。”
老者似乎有点愠怒,神情却更是漠然:“千寻,你知道,我年岁无多。”
“可是,你知道申屠不垢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来悬赏么?我想,要杀这么几个人,申屠不垢一根手指便灭杀了,可他偏偏不杀。”
“我也不会去杀,他的顾忌,老夫同样顾忌。”老者淡淡地道。
“谵台你已经在参与了。”千寻颇显担忧,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即便知道事不可为,我也要行险一搏,老夫年岁无多,若再有三十寿元,也许可以勘破。”
“申屠不垢花费这么大代价,很明显,并不是因为这些人对他,对他的部族,做过什么,他在谋划更深层次的事情。”千寻斟酌着道。
老者沉默了,其实他也知道,申屠不垢必定在筹谋着什么,但他偏偏经不起那个诱惑,三十年寿元,对于他来说,无法抵挡。
“谵台,你算是大漠之中,数一数二的部族首领,虽然那些老古董平时不管事,但一旦到了牵扯部族命运的时候,他们依然会出现,而一旦出现,便是会搅起漫天风雨。抬手跺脚之间,便造成山河崩毁,地貌变迁。我怀疑,申屠部落祭祀神殿深处,也有着这样恐怖的存在,所以,他敢悍然挑起与玉衡学府之间的纷争。”
“玉衡学府?玉衡学府么。”老者目光中满是挣扎,望向昏黄天空,那里,黄沙漫卷,大风吹袭。
“玉衡学府,屹立无数年,没人知道底蕴有多强大。我并不觉得,集大漠所有势力,可以与之抗衡,而申屠不垢悍然挑起纷争,实在不知道他有何底气。”
“千寻,你不用再劝了,老夫心意已决。”老者目光陡然坚定起来,漠然而视,即便身陨,也要一搏。
千寻突然笑了起来:“谵台,你可知道,若你亲自出手,这三十年寿元唾手可得,可你依然选择逃避,为什么?因为你依然在害怕,部落无数年传承,你不想在自己手里败落。既然你害怕,为何不放手?”
“千寻,我就是因为害怕,所以我不会亲自出手,我又不想错过机会,你来之时,我依然在犹豫不决。”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抉择让他无比为难。
“听我一言,放弃吧,我们百年交情,不会害你。”
“若照你所说,即便这次申屠不垢谋划不成功,那么,下次依旧会继续,你说他包藏祸心,岂非在大漠深处,从此无太平?”老者突然问道。
千寻沉吟,他感觉事情不寻常,却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猜测,他实在想不到申屠不垢有大出血的理由存在。
“千寻,不若这样,在我镜湖渊老祖手中,有一样宝贝,可以隔绝一切气息,我们将那少年抓来,镇压,看看到底将会发生什么,若发生不可逆转的变故,我们有人在手,并不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其实,老夫一直犹豫,也是因为弄不清楚,整个事件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老者猛地吐露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似乎被千寻说服了。
千寻若有所思地看着老者,轻轻道:“谵台,我将你视为朋友,希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告辞。”
大笑声中,千寻扬长而去,踏入茫茫天空,在高天之上,审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不参与,但他站在了云驭风这一边。
谵台镜明漠然的脸庞有了瞬间的挣扎,他知道,自己将少年的气息屏蔽后,引发的事情很可能是灾难性,但也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想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在自己陨落之前,他要给自己的部族制定周详的发展路线。
千寻的到来,点开了他心中的迷惘,但也恰恰坚定了他干预的决心,他不会杀掉这一群人,但他会帮申屠不垢推一把,将一切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
一点额头,轻微的精神波动从谵台镜明识海传出,镜湖渊一处终年雾气升腾的深渊之中,盘膝而坐,静如槁木的老人睁开了双眼。
一片小小光幕在谵台镜明身前徐徐展开,里面的老者静静聆听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再度闭上了眼睛,光幕嘎然碎裂,慢慢消失。
谵台镜明静静地看着漫天席卷的黄沙深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过去,那里,云驭风等人静静地趴着,他们再次遇到了土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一路杀到镜湖去。”甄子德脑袋发热,愤愤道,他已经躲藏到怀疑自己是不是窝囊鬼了。
趴在黄沙中,云驭风仅仅露出一个脑袋,所有人都如此,静静趴着,本来可以迂回躲避掉这一队土著的,但是众人看到对方行进方向并不是这里,自然便钻在黄沙当中,等待对方离去之后,再前行。
没想到,对方突然改变路线,直直走了过来,让云驭风直接无语,没办法,只能尽快将之灭杀掉,然后迅速赶往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