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太熟,可惜也没有留下能给你见证的东西。”斯科特摆出一副实话实说的语气,“顶多算打过照面吧,一次是去央京办事……”他的话明显没有说完,后半句收住了,微微一笑,“你父亲说得并不夸张,你母亲的容貌,看一眼一辈子都不会模糊。当时人们都说,她的美是划时代的印记。”
“真了不得啊。”卿的语气竟有些酸,“可怜她现在看起来那么恐怖,从前再怎么美也改变不了我对她的印象了。”
斯科特为她的说法感到惊讶:“为什么这样想呢?你是她这一生最伟大的创造,她必然经历过漫长的挣扎才决定付出生命孕育你。”
“她又没有问我乐不乐意被生出来。”卿依旧冷淡。
斯科特拍拍她的肩膀。
“对了,帕弗里爷爷他……”卿忽然皱起眉。
“不用担心,帕洛师士应付你父亲还是绰绰有余的。”斯科特安慰道。
“那我父亲呢?会伤到他吗?”
斯科特发现她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不会的,帕洛师士只是去牵制他一下,不会下太重的手。”
卿总算舒展开眉头,红眼睛又回来好奇地瞅着斯科特。
“帕弗里爷爷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多年一直自己待在千绝港?”
“这也是你不知道的了……”
“上课讲吗?”
“这个不讲。”
卿有些失望,斯科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就转移了话题:“卿,你知道为什么张师士还是年轻的样子吗?”
“知道呀。导士,您这样背后拿师士做话题,真的不怕被教训吗?”
“……”斯科特一时语塞。
卿抬头对他坏坏地一笑:“您告诉我为什么帕弗里爷爷会在千绝港,我就发誓不把这件事告诉张师士。”
“小坏蛋。”斯科特用指节敲一下她的脑门,“去,你去告状,我也不告诉你。”
“那我求求您呢?”卿摇晃他的手臂。
“嗯……不行。”斯科特很坚决,卿又抓紧他的臂弯,斯科特抬起手臂把她提着兜了一圈,两个人都笑起来。
“您说了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卿撇撇嘴。
“但我也没说我一定会回答。”斯科特巧妙地避过了。
卿低头想了想,“张师士真的永远都不会老吗?”她回到了斯科特起的话题上,“据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脊椎’,这也是真的?”
“真的,‘脊椎’选中了他作为‘源流’,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为了共生的整体,如果没有势能更强的人继承下一任‘源流’,他就要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下一任‘源流’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呢?好像张师士之前最长间隔十几年就会换任了,张师士居然在这里待了大约六十年?”
“是这么久了,”斯科特说着抬头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他忽然开始沉默,卿没有在视野内搜索到任何奇怪的东西,但斯科特的表情不像在思索。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接着卿的问题,“下一任‘源流’,理论上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
“父亲给我讲过,”卿的目光闪动,“‘脊椎’在内战之前原本叫做‘门’,我们势人族群的领袖为了以巨量势能压制住血族的反抗,倾尽自己生命的力量,依靠异能在封印上方树立了巨石林。那位领袖死前说:‘关上的门依旧是门’。所以这里就叫‘门’。”
她又开始到处观望,‘脊椎’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斯科特和她走了很久,身边一个个错过的走廊都幽深得仿佛通向另一个时空,四周也全部是青黑色的石材。每穿过一个中庭,都会冒出参差错落的长楼梯,她和斯科特走过的地方一直没有起伏,然而下一步踏进新的廊道时,卿却发现身边出现了深指地底的天井。光线从头顶落下来在地面拉长了影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建筑的高处,通过透明的天顶能够见到澄澈的天空,感受不到风雪的痕迹。
“后来脉原两裔内战,沿海裔为了取胜,开采石林作为能源。对石林的消耗导致了‘门’的撼动,引起了一次重大的血族逃逸事件。于是沿海裔就用石林作材料,在门法阵的上方集中建筑了尖塔群。因为周边都是平的,竖起来的塔群从天上看像一段脊椎骨,就把这片建筑叫做‘脊椎’了。”卿叨叨地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希望引起斯科特的补充,但斯科特只是随着她说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并没有增添什么。卿兜了一长串,终于想把内容转回斯科特最后所说的事情上面。
她仰着脸凝视天顶:“据说在建造过程中,他们发掘到了一个散发出强烈势能的晶洞,这就是‘脊椎’的心脏。‘心脏’搏动的脉冲贯通巨石林,能够和其中活着的人产生共鸣。鉴于这次血族逃逸事件,沿海裔亡羊补牢,决定由民族中异能最强大的那个人长期居住在‘脊椎’里,以活体与‘心脏’的共鸣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势能,来强化‘门’的压制力量。这个被选中的共鸣者,就被称为‘源流’。”
她话音刚停住,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猛一跳,吓得她急忙往斯科特身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