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一副嫌弃的表情冲着乔瑟夫。他脸上的雀斑这会儿淡下去了,皮肤看起来很白。
“你们巫族不就是特别多奇奇怪怪的法术吗?你肯定会下降头,不然冀怎么天天神神秘秘地一个人到处溜达着找你。”乔瑟夫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在手里翻着火花。
“才没有下降头。”卿白目,思考着降头术倒是也可以学一学,“他不陪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发了。”乔瑟夫突然语气愤愤,“那是老子的人,你一来,他没影儿了,我不找你找谁?”
“泽尔冀是女孩子吗?”卿抓错重点。
她没想到乔瑟夫也跟着一愣,“嗯……说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话锋一转,“但这不是很重要吧?诶你到底有没有头发?”
卿预感不对,捂紧自己的头罩躲到离他远远的地方去站着。
天顶有了乔瑟夫的异能变得温暖起来,这个会使用火焰的少年对异能有着极佳的控制力,他这会儿正一边聊天,一边手不闲着地在空中打出一连串骷髅形状的火团。
“既然你是‘弃人’,”卿好奇道,“你怎么会在脉原?数百年前‘弃原’和脉原之间就存在空间隔离了,必须穿过海国再进行空间跳转才能沟通。而且两境之间关系一直很紧张,脉原是长期禁止弃人入境的。”
“我后台关系比较硬。”乔瑟夫说得她一愣,但偏又不好好解释清楚。
“那……你怎么会有异能的?”卿拄着下巴欣赏那些任意变幻的火苗,“何止是异能,你甚至应该呼吸不了势质吧?”
乔瑟夫想了想,绿宝石似的眼睛斜睨着她的方向。
“可能因为我是‘炼血种’呗。”他舔着牙齿,“我妈是炼血种,我也是。”
“别骗人了,‘炼血’和整容一样是不遗传的。”卿轻笑。
“我才没骗你,‘弃人’的遗传能力就是比你们势人强。”乔瑟夫说着冲她打了个响指,“我听你满口‘弃人’、‘弃人’的,优越感挺强的是吧?听说你还住在千绝港,那地方是‘远洋之战’的古战场对吧。”
卿摇摇头又点点头。
“三族之战的时候势人还被叫‘异种’呢,现在老祖宗倒变成你们嘴里的‘异种’了,都是人类同根生,最不该叫异类的就是势人和‘泉下人’。‘弃原’是你们的说法,但在那边我们叫做‘泉下之国’,是‘寄身黄泉之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乔瑟夫这时候倒很有解释的耐心了,“而你们说我们是被自然选择淘汰的人,也就是‘被抛弃了的人’,把我们叫得跟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
卿远远盯着他那双亮亮的绿眼睛。
“远洋之战里面你们根本就没有赢。”乔瑟夫神情严肃,“气候变化和自然灾害,对不对?你们也知道是气候杀死了前人类。所以虽然确实这是自然淘汰,但不是势人的功劳。前人类不得不空间跳跃换个地方呆,不是为了躲你们,而是躲这个自然。”
“但是是势人的领袖把海底地壳撕裂,把陆地合并成今天的完美大陆的,所以这场气候巨变也是势人导致的,前人类还是失败了。”卿反驳了他。
“那不是重点。”乔瑟夫摇摇手指。
“我永远也找不到重点。”卿托脸。
乔瑟夫饶有意味地看着她:“嗯那也算是吧,不过是‘自然’啊,重点是,你们以为自己连地壳都能随心所欲地摆弄,结果呢,还不是逃不过几百年就要灭亡的命运,那场瘟疫以后,你看看今天势人的样子,难道不也是被自然选择淘汰的‘弃人’吗。”
“……”卿张开口的一瞬却收了声。
乔瑟夫伸展着两条长腿,坐得像个铲子,仍旧是那副不服不忿吊儿郎当的眼神看着卿。
“对了,你为什么来这儿?我们好些人都是经历了大变故才来的。”他说到这也丝毫不收敛放肆的神态和语气,“什么迫害啦、地震啦、瘟疫啦、父母双亡啦……你因为啥?”
卿想不通那算不算变故。
“我爹爹疯了。”她说。
“哦,那确实是个大事。”乔瑟夫同情地看着她,“我听说你们巫族有个诅咒什么的,还以为是这个呢。”
卿扭过身去,甩给他一个回避的背影。
乔瑟夫怔怔瞅了她一会儿,忽然“啊”地慌叫一声从地上蹦起身,“啊喂!我错了,不说了好嘛,你不要哭啊。”他匆匆道,抓着一头乱糟糟的红毛向卿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