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鬼才信啊,算了话说你头发是直的还是卷的?”
“你问够没有。”卿受不了他了。
“没有。”乔瑟夫耿直地回答。
冀撑着地砖缓慢地坐起来,面向窗外揉着太阳穴。零等到他们俩走进藏书馆,便摆手示意,乔瑟夫立刻撇下卿跑到他们跟前,从背后猛地抱住冀,差点把他推倒。
“噫。”卿撇嘴,零则见怪不怪。
冀揉揉乔瑟夫的红毛,像安抚一只粘人的宠物,乔瑟夫把下巴扣在他肩膀上蹭着:“喂,贱人,你不躲着我啦?”
“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冀回头想看看卿的动静,但是乔瑟夫偏压着他不让他轻易转头,冀只好屈服,“好啦,只是最近有点控制不住她,你不要闹。”
“哈我擦那个……”乔瑟夫刚想继续飙粗口,忽然冀把食指点在他嘴唇上叫他注意,乔瑟夫“咝”地倒吸一口气把话吞回去了,换了件事讲,“你今天看的啥书啊?”
“还是《昨夜》。”冀总算有点空隙可以扭转身体,他早感觉到卿的目光。随着转身,他的视线也与对方交接,黑瞳里卷动着暗流。他把眼眸半阖,浓密的睫毛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波澜与外界阻隔,“卿,你应该会喜欢这本书。”
“听说过,”卿朝书馆中间的圆柱走去,“因为是禁书,央京图书馆不提供下载,纸质版本也不外借。”
“这里纸质版也不要动,”零看她好像要动那个圆柱,赶忙说,“不过电子版,电子版是可以下载的。”
“前半讲的是分别为血族和巫族的一对恋人在‘门’之战中分离又通过弃原重聚的故事。”冀捏着乔瑟夫气鼓鼓的脸,“血族的女孩被诅咒封印在‘门’的另一边,巫族的少年则是法阵的施放者之一,为了各自的种族不得不对抗的爱人,最后终于找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但是……”冀伸开手掌堵住乔瑟夫马上要打岔的嘴巴,“……我不剧透了。”
“你剧透一半了。”卿在圆柱边坐下来。
“剧情倒是普普通通,不过手法很值得一看。”冀不以为意。
“等一下,冀师士,巫族不是只有女人吗?”乔瑟夫逮到机会打岔了。
“汝上课又没仔细听讲。”零对他道,“也罢,汝能记得巫族后来只有女人也很不容易。”
卿思索着冀讲的内容,很怀疑他为何要提到巫族和血族之间的事情,“门”之战中巫族与血族结怨,而两裔战争中巫族又和沙漫家族结怨,自己这个民族,怎么就这么招人怨呢。
“只是讲爱情故事的话,为什么会是禁书?”卿明知故问,她更意在验证自己的观点。
“因为这部书里把爱情和自由塑造得超越了种族,将势人时任的统治者——也就是远洋之战中移动大陆的那位领袖,描写为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冀说着站起来,乔瑟夫没拉住他,只得任他走到窗边去了,“而且妄言,爱情能够突破封印,将分隔的空间连接在一起。”
卿笑了笑。
“在那时确实是狂妄之言,若真的连接起来了,怕是脉原又要陷入战火之中吧。就算理论上能够相连,也最好不要相连。”零也对书里的内容也有自己的见解,“不过,‘禁’在这里的原因,更是因为势人上百年都在强调‘门’是不可能被打开的,‘弃原’也是不可能和脉原相连通的,人们将其奉为真理。”
“可是现在呢,真理谬误了。”冀背靠着透明的幕墙,夕阳完全坠落,他的笑容被阴影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