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放心。”冀笑着关闭了通讯。
-情况并没有斯科特说得那么糟糕,冀到教室的时候四下空无一人,搞得他以为自己要对着满当当的实验仪器上课,或者是另一种情况——这根本就只需要他一个人“活生生”地来,其他人只需要在寝室打开自己的虚拟影像就够了。
这样预判轻松很多,他在器材之间穿行着,用手指追寻记忆里曾经出现过的触感,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但是查看教室的使用记录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来过这儿,冀腻烦了记忆里年复一年地鼓捣数据,他有一次试图回想起什么,然而睁眼闭眼都只见无数图表在眼前飞过。
冀望着仪器反光的金属面板,他在自己的影像背后看到了红眼睛的少女。
“我以为你和他们进度不太一样。”冀的语气表达了很高兴见到她。
卿也不像之前那么戒备,大大方方地朝他走来道:“斯科特导士说我可以旁听,如果出现了什么我没跟上的内容,还请耐心指教。”
“不客气。”冀转身面对她应着。
“七分钟,愿意跟我聊聊么?”卿挑眉,那神情更像在撩他。
冀四下瞅了瞅,“看来真的是虚拟课程了。”他摆着那招牌式的微笑,“五分钟,我们得赶在导士来之前。”
卿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她知道对方完全理解了这次对话的私/密性。
“我恐怕还是要为初次见面时的不愉快道个歉。”冀很真诚的。
“你要道歉到什么时候?”卿歪头。
“这可能要到你说‘没关系’的时候才行。”
“完全没关系了。”
冀发现她嘟着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突然的态度转变必然不会是她想通了那么简单,从前几次见他就清楚,这小姑娘生性多疑警惕心又强,除了张和斯科特那些长辈的之外根本不爱跟人接触。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也没见她和谁特别亲昵,尤其是最近,连零都见不到她人影。
这样的话,显然是有求于人嘛。
“尽管说来听听,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冀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放心,我不会开条件。”
卿觉得时间也不多,他这么说了自己也索性直白一些,又靠近了些,拄着他身后的金属面板。冀发现她那双素黑手套换成了带蕾丝的,卿抿唇含笑十分讨巧,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我知道这里人都很在意你,刀锋尤其对你评价很高,我想他大概很重视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在他面前表示一下,我们之间关系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冀不好揭穿她,眼睛一眨:“嗯,我答应你。”
卿虽读不出他的想法,可也能很快地察觉到他细微的保留,于是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可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周旋的。
“刀锋是我最早交结的朋友,”冀回以目光,“虽然最近两年他和业走得近,但这个忙我还是帮得上。不如我带你去走走以前他最喜欢去的几个地方,等你熟悉了也好约到他。”他变相约了卿,肯定她的好奇心必然能迫使她在知晓本意的情况下仍旧稳稳上钩。果然卿撇开视线,一对白色的睫毛在眼前轻微颤动——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但在冀看来,只消再渲染一下,她就能完全同意了。
冀也和她一样拄着金属面板,只不过他用了手肘,而将面颊撑着,小指滑过长长的眼角。他这个姿势几乎打破了卿以往对他形成的保守的印象,显得随意了起来。
“诶,对了卿,”冀忽然高高扬起眉毛,振奋的神色在这张美丽的面庞上突然绽放,动人心魂,“刀锋最喜欢的就是冢谷公园了,那里用实物复制了冢谷已知地区的生态环境。要去的话,我们要穿过六十座高塔,渡过最不稳定的几处链接还有张师士的寝殿,瞒过斯科特导士的禁行令审查。”冀乌黑的眼珠转动着,他的语气在不断加重,充满着挑动人心的力量。卿听得也越来越亢奋,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只是穿过这些高塔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很有挑战性了。
冀稍稍放慢语速,再一次吊她胃口:“然后在那里,你会看到枝杈上长满眼睛的吸血藤,沸腾的河流和常年燃烧着的树叶,连暴雨都无法将这些火焰泼灭,对了,雨水……”他故意不说雨水怎么样,而是另开一枝,“也许你还会喜欢往后面再走一走,珍宝馆和禁术试炼区,还有标本室,那里有一具上千年的血族干尸,滴上三滴血就能将他复活。”
冀又恢复了眯眼笑的温和模样,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要说得抑扬顿挫富有感染力,他在让卿发现自己运气吃力之前作了总结:“可能要稍微花点时间,但一定不虚此行。”
卿的表情有些诡诈:“你要哄我跟你走,真是好费一番力气呢。”
“为什么不?”冀见她上了套,但在这个表情里他也明白对方在套自己。
“对呀~我们为什么不现在逃课呢?”卿忽然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