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稳定链接(1 / 2)

势界脊椎 众人嗟我独 2018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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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丘之貉罢了。”顶着一头蒲公英般蓬松黑发的男人冷笑着说。

他在桌前匆匆绕着圈子,双手烦躁地调整着贴在耳廓内侧的微小通讯设备。他强迫般地要求高度一致,前后距离也要一样,可是耳廓的形状总是会让其中一颗卡得不那么对付,他越是调整得不合心意,就越来越烦躁。

但他还在强迫般地摆弄那个仪器,在屋里来回走动。他的女儿正窝在办公桌后低声啜泣,面对怒火中烧的父亲,眼中满是惊恐。她的头发和父亲一样,仿佛随时起着静电般蓬松张斥。

小女孩的哭声已经很克制,但男人马上便把注意力转向她,厉声呵斥起来:“别哭了!!”

小女孩憋住了哭声,但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我凶着孩子?对没有发育完全的幼体人类就是要严加管教,我和你们玩表面功夫的政客当然不一样,哄着惯着保护什么心理健康,简直是自欺欺人!作为我的女儿,都已经九岁了,还不会把负面情绪转移到读书和研究上……好好好,九岁还是十岁这很重要吗?我四岁就在研究院接受全封闭教育,零作为我的女儿早就应该在自己的领域钻研忙碌,而不是这么大了还在我的办公室里哭鼻子!”

“我没尽到责任?呵,你真会推脱……你听我……你给我听清楚别打断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一快口音就全是长宁腔那股鱼腥味?我一句都不想听下去!”

“我再问你一次,那件事你到底要不要做?别再说身不由己了,要是真跟弃原挑起什么事端也是你们自找的——我当然不在央京!你以为我会蠢到待在那里等着城警把我们都软禁起来吗?你作为母亲的责任就是这样是吧?把我和孩子都锁在所谓‘安全的地方’,然后和泽尔森那个无耻的政客串通一气在牌桌上出老千玩你们‘惊险的游戏’——我跟你说,我汀尔克这辈子,就从来没有妥协过你们这种人!”

“什么?我不会把零留给你,我不会让她以后和你一样……我为什么要把她送到研究院?我就是研究院!……我很冷静,你不要再强调这个问题了,我现在完、完、全、全可以控制住我的异能。我说了——零和我在一起绝对安全,现在我们就动身,你的人敢来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我怎么不敢?……我要带着零回‘脊椎’,离婚协议你签不签无所谓,张师士已经同意我住回去,咱们一刀两断,你和泽尔森……你们好自为之。”

男人终于如愿解下耳廓里那两个贴片并把它们收进手环,他仓促整理着这身板正的行头,把布料捋得看不见任何多余的褶皱,回望一眼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才算放心。他这次没有再冲着小女孩大吼大叫,只是脸色铁青地向她凝视。

“走了。”他招呼着小女孩。

小女孩非常听话地迅速顺应着他的命令,边抹着眼泪边忍住哭腔:“父亲……您不要生气了……我想见母亲,她还在央京吗……”

“她在哪里和我们无关。”男人扯起她的手走向门外。

小女孩突然停下,用力向后躲避:“不,我不要去‘脊椎’!”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给我过来。”男人的话语冷淡而固执,他将小女孩拽向自己。小女孩却和他一样执拗,即便正被他拖着向门口滑,也不肯再听从他的意愿。

“我想回家……父亲!父亲!”小女孩拼命地摇头,“你为什么不喜欢那里……?母亲没错呀,我们不该离开央京……应该为大局着想……”

巴掌狠狠扇在她稚嫩的脸上,抽得她天旋地转,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跌坐在地。

“这么多年都跟着我生活,你怎么还和她一模一样?”男人的手颤抖着,他的神色颓然仿佛那一耳光是抽在了自己脸上,“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叫大局……?渧尔家的人全都是那嘴脸,说着大局却只顾私利,好些个野心家阴谋家,我竟然还幻想过她不一样!”

他捂着脸蹲在小女孩面前,再张开手时眼圈红得吓人。

“对不起,对不起,零……我不该对你动手。”他不住地道歉,向小女孩伸出手去,试图安抚她,但那孩子恐惧地躲开了。

她的眼神并不像害怕他惩罚自己,反而像在惧怕他本身。

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摊开手克制住内心的慌张和愧疚:“零,你看,我现在情绪已经好多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再说这个异能……我训练好多年了,放心、我完全可以控制。没、没有任何好担心的。”

他看到小女孩没有再躲,便试图稍微靠近她。小女孩仍然恐惧着,大脑告诉她是安全的,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被耳光打得肿起的半边脸随着持续的抽噎而越发疼痛。男人好容易靠到近旁,想要将她搂进怀里,女孩却在接触的一霎本能地对他发起抵抗。

热浪的爆冲在瞬间吞没了一切。

-乔百无聊赖地撩着她那些开满枝杈的发梢,零也不拒绝,一味专注地慢慢走。

他们沿着螺旋的楼梯上行,每绕过一周,他们身边的布置都会完全变化成另一个场景,而且走着走着,连上行还是下行都不能确定了,刚刚楼梯边还是通透的天井,这一会儿已经换成了一根刻着铭文的巨型青石柱。乔放过了零的头发,趴在楼梯扶栏上到处瞅这根柱子的头尾在哪。

“它是从底部直通天顶的,和建筑一体。”零也停下来,如果继续前行而触发空间转换,他们就要和这个壮观的景象告别了,“选择石林中的一根石柱,从内部掏空,留下中心的部分,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