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艾手段毒辣,一旦抖出梅是脉原炼血种的身份,再说金教授不通敌,恐怕弃原没人会相信吧。”渧尔源和泽尔森对视,“何况事发之前,金教授还将德拉贡亲王父子偷渡出弃原,更是坐实了通敌呀。”
“金教授我也见过,不像是能容得了脉原的人。”漓尔统军搓着络腮胡子,“他的空间核武器当初是震惊两界的项目,刚刚试验就被认定是弃人反攻脉原的利器。能在外战上下这么大工夫,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一举摧毁我们的。”
梅听了拼命摇头:“不、不对,他不是为了摧毁什么,他就是想要把什么不公平的都拨正……他觉得脉原对弃原的压制是不公平的,他就要改变它、他觉得弃原高层对德拉贡亲王父子所做的一切是不人道的,他就要做点什么……他就是个滥好人啊……”
泽尔森松开她的肩膀。
“虽然洛尔艾是个贱人,但是他做的事是对的。”泽尔森重新看着现场的炮火硝烟,“不然三年前,你丈夫会带着他完善的武器兵临海岸。而我们只能在瘟疫中挣扎,眼看着弃人夺走我们的家园。”
-长宁镇今夜注定无眠。
天灯的基座不断地滚动,时而出现在一个接一个的广场中心,时而飞檐走壁攀爬在高空中。黑色的外壳在无人机的轰炸中毫发无伤,它已然从一台半腰粗的枪管分解成一架四周竖满炮筒的无敌装备。仪器零件之间精密的切换转动肉眼无力分明,它的每一个发射筒任意周转全方位发射,只有中间的一杆长管静静地矗立。黑云压城般的无人机这样密集的进攻居然没有将“天灯”的弹药消耗尽——它的内部必然存在预先设定的稳定置换程序,足以与储存在隐蔽地点的军火库进行持久的链接。灵活的基座躲闪、飞驰、站定、反攻,它仿佛一只拥有生命的金属怪物,口吐烈焰身披铠甲在夜色中横行霸道。
只靠这一架机器就几乎控制了城心区的半个外缘,城心区引以为傲的武装此刻更像是被吊打的奴隶;城心区另一面的防卫依靠着无人机阵队和严阵以待的军警把守,比起军备上的优势,他们更仰仗着圣庙的宗教震慑。
夜空被染成棕红色,城心屏障上的光芒如涟漪般绽放。
漠尔言墨在阳台的边沿蹲下,他深吸一口气,早春之寒随风沁入肺腑。二元屏障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防风镜遮不住他眼中反光的明亮。
城心区的老爷太太们尽管血统优秀,可大多没有异能作战能力。他们冷漠而惜命,不愿意拼上自己高贵的身份去做本应该城警军警代劳的事情。城警军警固然拥有四阶以上的职业要求和某些固定属性异能的开发,但是他们的血统也没办法再向一阶进发。城心区的贵族们过度相信守军的能力,也过分低估了外面流民的血性——他们总是忘了,他们圈养的走狗和郊外的野狼,从血脉上是一致的。
漠尔言墨脱下外套丢在身后,原本看不出特点的身材一脱离衣物的束缚,便肆意地展示出精壮的轮廓。他向前倾身,拄着楼沿的手握紧,皮肤下涌动起清晰的脉络。他的皮肤在火光的映衬下冉冉生烟,一股几乎看得见的力量正从他的体内涌起。
“不要过度强化,最高,到三阶只能。”他身侧的沐尔月提醒道,“不然,大概会反噬了。”
“饱和也只是个均值,增加一小点没关系。”漠尔言墨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仔细控制身体强化的程度。他用余光瞥向沐尔月:“一轮猛攻很顺利,无人机消耗已经过半,为了维持守城人数泽尔森绝对不会让活人顶上去的。但是我们的储备还是薄弱,天灯一旦停火我们就没有机会反攻了,必须在‘天灯’停攻蓄力之后抓紧时机拿下圣庙。”
沐尔月点头,耷拉的嘴角像在颤抖。
“你也可以开始了。”漠尔言墨说罢翻身跳下阳台。
沐尔月按住耳机,她接通了。
“城心区的动静一点也没有太奇怪了是不是?”耳机另一端传来大脑袋的声音,“我觉得,那个灯师还是有问题,你看他总也不往屏障里打,只打无人机。无人机这么灵活的东西都能瞄准,屏障他打不进去?你也知道屏障是抵不住导弹的。咱们得盯紧漠尔言墨,保护好他的线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屏障里不打,是漠尔言墨的主意。”沐尔月道,“顶多打外面,不然,里面原本不动的受到安全威胁,引起反抗反而会不好。”
“那他们也是不敢对抗天灯的,任何一个个人,都是不敢的。”
“京城七名士,没有听说过吗你?”
“七名士只是过去时了,剩下的都没有进攻性的能耐,唯一要当心的还是咱们自己这边这位吧。”
沐尔月沉默了几秒仿佛在酝酿什么,但不是她将要说的话。
“卡提埃得还有,只要她……”她说到一半又瞑目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