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跳下去了哟~”她踮起脚尖。
忽然她被一道光吸引了视线。割破黑暗的白光,在城的另一端越来越强烈。
灯师将拳向胸口收回,双手被片状的幻影覆盖,控盘在指关节旋转着,脏兮兮的胡子上沾满了破碎的荧光。他风镜中的“天灯”再次变形。中心的枪管直指天空,被基座推着上升,指示灯显示着蓄力程度,随着灯光在数秒之内悉数亮起,枪口中含着的一股白光也积聚到极致。
那亮度照明夜空,整座城市在它刺眼的光线下虚晃了形状。
伊在他背后静静地坐着,在这个歌声潮涌的时刻她却噤声,与世无争。
她的视线留在自己手上,即便这光连她的视野范围都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的眼中还是坚定地存在着什么,在深凹的眼眶里清晰澄澈。
“大小姐,点天灯啦。”灯师张开十指。
伊抬起头。
奇异的爆破声从一处广场的中心荡来,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燃烧了阴云,将天空变为沸腾的焰池,那一刻透明的巨型屏障波纹翻涌,喷泉般的流火沿着屏障的内壁反射,向城心区倒灌。坠落的能量在守卫部队头顶降下了一场炽烈的火雨,无人机坠落,守军慌忙撤回城心区屏障。但是那光柱还在裂解,在空中攒射出绚烂的礼花。昼夜混淆,时间在震撼的窒息中静止,瞬间也仿若隔世。
“好美啊。”伊愣道。
天灯高照——是熔岩喷发,是风卷云霞,是火树银花。
整个长宁为之侧目。
漠尔言墨从圣庙的窗口凝视那方,沐尔月停止呢喃的歌扭头仰望。
“蝎子尾”的海面鸟瞰如同覆雪。
梅忧心忡忡回头望着泽尔森,她怔住了——泽尔森的嘴角上翘着。
他竟然在笑。
-轻微的震动在城心区地下穿行,条条蛇行般的轨迹相互交错张开一片无形巨网。
死寂中猛然迸发出炸裂般的响声,天灯基座下的地面崩碎,银亮的线条捆缚着枪筒把它从基座掰折,广场碎裂的大块砖石顶起天灯残骸,光柱戛然切断。那些闪着银光的线条从地下迸射而出,穿透过残骸剪影,坚固的装甲被撕扯成碎块。
刚刚还沉浸在天灯光芒中的人们面对这一幕纷纷悚然。
遥隔半座城就能看清那些闪亮的银条。当明白那是什么的霎时,恐惧卡紧了漠尔言墨的咽喉。
那是一条条布满倒钩的巨型钢索。
“呵呵呵呵呵……”
卡提埃得掩唇,她清甜动人的容颜此刻同黑夜中潜伏的妖怪没有两样。
粗过脖子的钢索戳碎地表,绕着圣庙外墙巨蛇般扭动着爬来。钢铁荆棘围着城心区铸就一道银白色的密林,风声被钢铁冰冷的铮铮声杀灭。
卡提埃得坐在屋脊上,翘着二郎腿压住半透明的裙摆遮羞。
钢索攀上圣庙金顶,纷纷张开锐利的尖端,将她娇小的身体护卫。像孔雀张开尾羽,华丽的开屏并非只是炫耀美,而是对敌人居高临下的威慑。
她吮着指尖:“正好正好哟,拿你们的血肉来开开刃嘛,好久没动过了,我的……”
一阶,“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