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庆功与哀悼(1 / 2)

势界脊椎 众人嗟我独 2257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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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流行于社会上层的大型社交宴会在瘟疫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归于沉寂,然而没有经过多久,占有着物资优势的城心区又开始了小规模的娱乐宴请,由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且又容易引起城心区内外的矛盾,操办起来亦没有大肆张扬。这一次打着“庆功”的名义,总算是让权贵阶层找到了明面上玩乐的机会,埃得家族挑大梁不要政/府掏一分米钱,搞得一直反对瘟疫期间铺张浪费的元/首府都不得不松了口。

虽说是庆功,可庆的是成功镇压自己统治下的平民,讲出来很不光彩。于是宴会直接略去了致辞部分,大家自助饮食玩乐。渧尔源在会场里转了几圈招呼遍了也没看见泽尔森的影子,最后总算在大会场外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阳台上找到了他和正在抽泣的梅。泽尔森见她先是一愣,然后不失尴尬地撤步让路。

梅注意到渧尔源来了,反而没有收声,哭得梨花带雨,眼妆都抹掉了。

“这是怎么了?”渧尔源赶紧坐到梅身边去搂着她安慰,泽尔森立刻摆出“跟我没关系”的表情撇清嫌疑。

“我好想小乔瑟呜呜呜……隔了这么久我就看见我儿子一眼话还没说上两句……”梅往渧尔源怀里一趴哭得人心颤。

“你在这边多留一阵,请‘源流’把乔送来长宁陪你不就好了?”渧尔源哄着她。

“可是我还是得回去啊!我没敢让小乔瑟回来,越看他我越舍不得,再见上几眼我怕我走的时候当着孩子面儿就失态了呜呜呜……小乔瑟就是我的命啊……”

泽尔森递上纸巾,梅闷头擤擤鼻子接着掉眼泪。

“你们女人就是多愁善感。”泽尔森皱眉。

“什么女人男人的,情绪波动人皆有之,你个铁石心肠的少说两句吧。”渧尔源怼完了他回过头来安抚梅,“哭吧哭吧,憋了这么久,该好好释放一下了。”

梅当真抱着她哭了好一阵,好容易抽抽搭搭有停下来的样子了,渧尔源接着和梅聊了聊今晚上挑礼服花的功夫,化妆又费的心思,她这一哭全白费了,赶快去换个衣服补补妆吧。梅破涕为笑,拿着她的化妆包去休息厅忙活了。泽尔森对这个转折感到莫名其妙,简直要对渧尔源崇拜得五体投地。

“你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泽尔森脸上写着“身心俱疲”几个字。

“你啊,死心眼。”渧尔源笑话他。

“你今天换了香水。”泽尔森转移话题。

“只有香水?”渧尔源笑盈盈暗示他,泽尔森在她脸上看了看,觉得是有一点不一样,但是说不上怎么个不一样,最后决定碰个运气,答道:“你嘴唇上亮亮的。”

渧尔源实在忍不住,笑到肚子疼。

“这么多年了,你女人也见了不少,社交圈也混得不错,怎么还是这么傻。”渧尔源说的“傻”好像不是字面意思的“傻”,泽尔森不觉得厌烦,点头承认:“一到你面前我就聪明不起来了。”

他们在阳台上面对面站着,清风吹得人很舒服。

“我今天在‘脊椎’见到渧尔卿了。”泽尔森心事重重地说道,“说真的,我见到她,回头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那时我怎么会说出要拿她去应付渧尔德的话的。”

“你的做法没有错,不必为了一个小女孩让整个城冒着颠覆的风险。”

“我当初那么做的时候没有一点负罪感。但是看到她以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泽尔森眼神充满了迷茫,但又语气笃定,“在她眼里我看到一种可能……是那种,使她不去成为她父母那种人的可能。而我愿意付出某些代价去保护这种可能。”

渧尔源向他回以肯定的微笑。

“如果决定了,就这么做吧。”她说。

“有你的话我心里就安稳了。”泽尔森的表情忽然松懈下来。

渧尔源摇头:“唉,我命怎么这么操劳,刚哄完我闺女,哄好了梅,又要来哄你。”

泽尔森苦笑,正好梅回来了,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还连蹦带跳的过来挽住渧尔源。

“你快走吧,我们姐俩要去喝一杯啦。”梅撵他不停。

泽尔森巴不得解脱,示意之后便和她们分开回到会场上,脚跟还没站稳,肩带就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揪住,把他拽进人群。

“卡提埃得。”泽尔森从对方手里夺过肩带,站住不动。

“怎么的?吃着玩着,还不给东家点好脸色?”卡提掩唇坏笑,她的礼服领子从胸口一直开到肚脐,娇小玲珑的身段总不正经地扭成一个引人犯罪的姿势。

“要不是替元/首府做表面功夫,我才不会来。”泽尔森对这种勾/引司空见惯,脸上不带一点意外的颜色。卡提对他的反应同样意料之中,但还不打算收手。他们现在正在会场的正中央,最大的席还没开始,现在的大舞台上还是一些跳新式舞蹈的优伶,卡提像是有杀手锏藏在幕后,认定其必然引起泽尔森的注意,于是特意把他引到这儿来的。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神秘感呀,让人想把你衣冠楚楚的皮囊豁开,看看里面可以腐烂到什么程度。”卡提说罢放肆地大笑。泽尔森想离开这儿,可人流把他拥堵在原地,背景音乐也恍然间转换,长调子带着点木质打击乐器的节拍,文雅典丽。光线在一闪身后暗下来,大舞台上的舞女换了一批穿传统长袍的,挥动着袖子如云如风。

泽尔森不知道对方卖的是什么药,索性驻足观看。卡提见他还算识趣,便在一旁举着酒杯啜饮无话。

惚惚惶惶,慢板之声中一圈伴舞的舞娘荷花瓣似的张开,只见舞台的边缘走上来一位戴着面具的舞者,手执流苏,缓步从容。一头葱青色及腰长发披散如同溪水涌下山峦,全身的装束繁复沉重到令人怀疑这样穿着能否跳得起来。舞者从长长的裙摆下垫起一只脚,探出去轻轻踩在舞台上,微仰身子姿态优美地停一个亮相——随即将流苏一抛,这支舞才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