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昨晚都和你聊了些什么?怎么搞得那么伤心。”
“啊……就是那些舍不得我之类的话……还有什么‘脊椎’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她不能来陪我……真是多愁善感啦、拿她没办法。”
乔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可即便他再怎么努力掩饰自己思念母亲的“脆弱”一面,还是能被冀一眼看穿。这个谙熟人类心绪的小怪物正眯着眼,含起一股媚丝丝的坏笑将糖果纳入口中。
乔倒抽一口气,忙把脸撇得更远:“吃东西你就好好吃,笑什么笑……说来你又吃这么多糖,牙痛的话斯科特导士不会教训你吗?”
“他要真的舍得教训我,早就把我屋里的甜食供应断掉了。”冀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嘴里塞糖,早上才装满的糖罐子还不到中午就又见了底。虽说冀总拿自己严重低血糖作为噬糖的借口,但乔知道他根本只是喜欢甜味并且吃上瘾了而已。
“喂。”乔苦笑,“你的控力还达不到麻痹牙痛吗?”
他刚说完冀就真的开始牙痛,不过冀没怨他乌鸦嘴,舔舔嘴角暂时合上糖罐,把话题回到梅的身上:“你还记得上次梅姨来时说的‘出战之前和家人联络’的话吗?”
“你记性可真好,我就只记得‘出战’这俩字儿了。”乔揉揉脑袋,“我昨天忘了问她,你说这是不是我妈说漏嘴了?”
“显然。”冀低头玩着糖罐子。
“那你说……那时候长宁战斗结束了,我妈他们出的什么战?”
“零跟我说,源姨告诉她卿现在不方便回家,一定是千绝港出事了。”
乔忽然觉得这件事很复杂,复杂到他想提起那个小丫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看着冀的冷静他有点后怕:“那……泽尔元/首和我妈,难道是和卿的老爸打起来了?”
“不好说,但我觉得十有八九。”冀也觉得这个话题会引申到他们和卿之间的关系上,“帕洛师士也在千绝港,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是冰宫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发的消息他一次都没接。”
“我妈很少‘出战’,她……”乔听他的说法后更不舒服了,“她虽然以前不太跟我提她出任务的事情,但是我妈……她本来就是杀手,出战不拿人命不回来的。要是她去和卿的老爸打,那是不是卿她爸已经……那我俩不是就等于……”
“渧尔元/首比你想的要强大得多,梅姨这次要真是‘出战’完回来的,那才真是万幸……”冀抬手拍拍乔的肩膀,“而且梅姨毫发无伤,情况应该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你这么说我有点瘆得慌……”乔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实话说我一点都不了解小丫头的家世,她爸妈到底何方神圣啊?”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她’以前和渧尔元/首夫妇没少打过交道,但是印象可不怎么样。”冀说,“而且,渧尔元/首最后是因为诸多罪案被弹劾下台的,开庭审判的途中他抗法逃出央京,袭击了‘脊椎’。”
“袭击‘脊椎’?!我擦……”
“没有人能拦住他……或许吧,‘她’当时对‘弹劾案’的整件事仍然是旁观的态度,甚至没有亲身到达渧尔元/首攻击‘脊椎’的现场。不过这件事我去查过资料了,到手的东西不多,勉强能拼凑出进程。那时渧尔元/首用‘深寒’包围了整个‘脊椎’,企图刺杀张师士,僭位‘源流’。”
“他哪来的胆量啊??!不过能包围‘脊椎’这也已经够恐怖了……”
“刺杀当然是失败的,但张师士还是让渧尔元/首逃走了。”冀说着又在不自觉地扭糖罐子,“这不对劲……师士不可能轻易放过挑衅他的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也因为这件事,我父亲和源姨几人认为冒险抓捕渧尔元/首得不偿失,干脆修改判决,对外声称将渧尔元/首和大巫放逐千绝港。”
乔听得背后凉飕飕的,在他的印象里,还在弃原生活的时候就久闻“源流”的名号。弃原的科技在四大界首屈一指,弃原人更是最爱自称对一切怪力乱神无所畏惧。但乔记得,那时候弃原人偶有谈及远在脉原的这位“神明”,语气中仍带有一种骨子里透出的骇然。
脉原、弃原、血域、海国,四大境之所以如今严守界限相安无事,根本原因在于张埃得坐镇“脊椎”的威慑力。一个明面挑衅了“源流”却又全身而退的人……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我一直觉得这件事蹊跷……但是‘她’当初太不在意了……‘她’这个态度也很古怪,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冀比乔想得要深入,“渧尔元/首这么做真的是困兽之斗吗?有没有可能,他确实有几分战胜张师士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