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强化的话,我都觉得有点吃力……”刀锋敬佩道。
“娜尔还是先把它们放进去吧,吾好怕摔下来。”零忐忑地看着大理石封皮。
“纯金内页啊……用朱砂往上写的字,封面是精雕细刻的大理石还镶了各种宝石,这一本得多少钱?”次也问。
“我家有一套。”卿笑了笑。
“汝家什么都有。”零无奈。
纯盘腿深深地吸气,忽然道:“感觉终于不是那么难过了啊。”
大家心领神会,却不知道要接着说些什么。恰巧门口又来了动静,艾妮突然探出头把他们全部扫视一圈,然后一颠一颠地跑来坐在书堆中间。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到底冀上哪里去了?你们要是再不说,我就现在哭给你们看!”她打定了主意,眼泪说来就来。
卿爬过去捏捏她的脸蛋:“不小心弄丢了,帮你找回来。”
-大家把“脊椎”中未录入电子版的书籍全部检索出来之后,大多结束手头的工作并把录入电子版和继续筛查内容的事情交给了科利。除了次也关掉投影去休息,其他人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自愿帮忙把书放回去的刀锋娜尔和对照读音拼接咒文的卿、纯、零还在忙碌。艾妮趴在纯大腿上睡得很香,业依然倚着幕墙看天。
天穹通透,傍晚晴朗,布满霞光。
“我都没注意,那以后天气一直很好啊。”纯抚摸着艾妮的金发,眯起眼睛去瞧地平线。
“如果时间咒……不,时序咒可以把冀救活,然后呢?”零问。
“然后揍他一顿。”卿认真说。
-时间,时序,本质区别在哪里呢?
线性的时间,不就是按照固有顺序永恒前进的么?
假如时间不是线性,而是一个环,是一滩水,甚至是一个洞……
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回到原点。
“时间咒可以复原物质固有的因果形态——也就是可以把腐化的肉体恢复机能,而降灵术可以把穿梭在不同时空的意识体召唤回来,两者合在一起,就能够起死回生。”
背后传来的声音那样熟悉,卿艰难地扭转身体,她在下沉中穿过亮着光的水泡。
为什么他在水里?
四肢无力的下坠感,水压带来的窒息感,无法反抗的……随波逐流。
卿突然明白了,她伸出手去抓破碎成无数光斑的水。
严重异能侵害后的身体,在幽暗的“脊椎”中行走着,每一步都像蹚在水中似的艰难,虚弱带来窒息般的压迫,然而稍微停止移动便无力地坠下去……害怕习惯了艰难的呼吸,再也无法浮出水面。
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的啊?
卿在水中无声地呼喊。
——我在这里呀!
——穿过发光的泡沫,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呀!
——如果时间是一片海……
——游着也要找到你呀!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惊醒过来,刀锋正在给她披毛毯,见她突然醒了,笑笑道:“弄醒你了吗?”
“做了个梦……”卿摇头捏住毛毯,“谢谢……”
“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刀锋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眼藏书馆里东倒西歪的一群人,“怎么说呢……虽然大家之间有过那么多磕磕碰碰,但互相还是蛮离不开彼此吧。我到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冀会永远离开我们,可能大家也是一样的心情……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无论如何也想让他回来。”
“多亏了你,大家能够重新打起精神来了。”他微微笑着。
卿陪他一丝苦笑。
天已经微微放亮,苇荡还是带着些纹理的暗紫色。
科利还在默默翻书。零和纯躺在桌子下休息,中间夹着小艾妮,娜尔坐在一边,眼睛亮亮的,在看带图的童话书。业也没有睡,伸着一双长腿坐在幕墙边看日出,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居然倒在他腿上睡得打呼噜。
“奇怪,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差吗。”卿揉揉眼睛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
“业他。”刀锋说,“平时虽然比较严厉,不过,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
“自以为背负着全世界。”卿偷笑。
刀锋的目光很久地停留在她脸上。
“卿,你真的非常善良啊。”刀锋笑了出来。
“不,一点也不,巫蛊是我要养的。”卿拄着脸,“不加控制的好奇与恶同罪。”
“或许吧……不过这个世界,不都是由那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人创造的吗。”刀锋安慰道。
卿的目光淡淡望向泛白的地平线。
“明天我会去找河导士。”她闭上眼睛说着,“也许他可以带我去看看冀。”
“没关系吗?去看尸体。”
“没关系。”她闭上眼睛,“我从小就和尸体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