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圈夜车的额外收获是被喊去训话,业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消息来的这么快。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他宁愿多留在原地观察一下卿脸上值得玩味的表情。而他还没走出多远,斯科特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业关掉导航跟着他走。
“要去见张师士吗?”他问斯科特。
“不必了,没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斯科特这么说反而让业觉得他会说些十分重要却未必立刻显现出重要的事。
“是因为我带渧尔卿去了长宁吗?”
“不是,不过你为什么要带她去长宁?”
“她想去。”
“这个回答倒让我蛮意外的。”
“居然会有令您意外的地方吗?”
“是呀,不然你以为我也有读心术吗?”
业听不出他的话音有什么异于平常的地方。
“所以你很体贴地陪她去转了转吗?这件事不用汇报也没有关系。”斯科特难得独自面对他时态度不那么严肃。
“我以为‘脊椎’多少会限制她的自由。”业对他的态度有些怀疑,“您今天看来真的没有要紧事,那为何要大晚上传我见面呢?”
“卿的自由没有必要过多限制,她好不容易离开冰宫,不该再让她感到那种拘束了。”斯科特划开会议室的门,业走进去。
“不该让她‘感到’?”业找椅子坐下之前问道。
“张师士和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出发点都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斯科特在他旁边坐下,眼前的两枚透明光屏都亮着,业猜想着关闭室内灯光之后他的脸看起来会是什么样。
“今天只是来和你说明一下之前我和河导士的分析结果。”斯科特把分析报告发送给他,“关于这次冀引起的巫蛊事件的一些推测也在里面。张师士希望你知道得多一些,但是不要对别人透露。”
业打开投影屏仔细浏览了一遍。
“你当时一定观察过蛊王的死状,我们认为如果蛊王没有被逼出身体,它很大可能不是吃掉冀和繁殖,而是融合在他的身体里。不过,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异能导致的这个情况。”斯科特示意他蛊王尸体上粘液化的外壳,“蛊王根本没有在食用他,相反,蛊王一直拼命地想从他身体里逃出来,然而有一股力量让它越陷越深。”
“‘吞噬’?”业问出这个词时有些心虚。
“是的。”斯科特的回答却很肯定。
“我不能理解。”业摇头。
“不能理解什么?”
“既然他完全有可能知道自己会活下来,为什么张师士要替他担保他这次不是故意捉弄我们。”
“张师士还不是多次替你担保你留在‘脊椎’不是为了逃避族长的责任?”
“这两件事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现在沙漫家族仍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是你的刚愎自用害死了你的祖父,而你躲在这里是因为不敢面对元老院的指控,你觉得这还不是同一种性质吗?”
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当然不是这样,我知道。而冀是真的躲起来不敢面对你们,但他得到你们的接受却比你得到你家族的理解直观得多。”斯科特神情严肃道,“所以你大概感觉不到,在面对一件死无对证的事情时,张师士的担保会有多么大的说服力。你说他包庇冀也罢,但在你族人的面前他也在‘包庇’你。”
业的情绪显然有些失控。
“我会害死祖父?……我做的只是每一个沙漫家族的人都会做的事情,我做了他们一直教育我要去做的事情!拯救别人有错吗?他们宣扬了几个世纪的牺牲自己拯救大多数人,宣扬了几十年的‘少一个不少,每一个沙漫都有扛起族长职责的能力’!”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反驳,“现在他们反过来说我刚愎?”
“你要明白,这场瘟疫改变了沙漫家族。”
“我明白!他们只承认祖父,他们认为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没爹没娘只会在祖父的羽翼下作威作福。我没有任何人能倚靠,我也不需要倚靠。如果张师士也维护我,我永远得不到家族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