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吗?”刀锋走过去,卿拆开纱布,她的胳膊上有两颗小小的血洞。
“娜尔又咬你了?”刀锋想看看她的伤口,卿却洗完手直接回到桌边坐下。
“帮我拿一下那边的药箱。”卿指着桌子离刀锋更近的一角,刀锋立刻拿来给她,站在一边看着她上药。
“娜尔需要新鲜血液的滋养,只要保持‘少食多餐’,每次只喝一小口,多喝几次,就可以保证她的体质增强并慢慢调节她对嗜血本能的控制力。”卿上完药重新裹上绷带,“第一次是让她咬手臂,但发现血族的咬伤很不容易自然痊愈,之后我就改用了抽血喂食的方法。”
刀锋还记得上次她引诱娜尔时自己和她之间的分歧,这个时候再表达观点就有点不识相了。
卿抬头看着他,眼神似乎在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对的。”
刀锋只能默许。
“明天异能课的组队……你确定和娜尔一组是吗。”刀锋找不到更好的话题。
“是的,不过两组或三组制,我的队伍里一定还有会其他人。”
她说会有其他人,但是刀锋觉得她这个表达方式中,“其他人”里不包含自己。
“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刀锋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了想……觉得我们不太像同一类人呢。”
“但是……我很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了解我吗?”
刀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卿托着下巴笑,她笑得还是那么好看,刀锋却慌得心律不齐。
“我忽然发现我并不了解你们,也不了解我自己。”卿捧住脸颊,“我一直以为‘脊椎’中的一切都是从头开始的,世仇呀,种族啊历史矛盾啊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都淡化掉了。但是前些天我才知道,我爹爹是一个大贪官,打着渧尔家的幌子掏空了国库,而我妈妈很可能杀了前沙漫族长,也就是业的父亲。他们联手把控政坛,使用种种手段清除异己。”
“我怎么可能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她冷笑,“保留资产并放逐千绝港,只是当局在我爹爹的力量威胁下一个无奈的选择。我花的钱都是从脉原的纳税人手里抢来的,这让我一想到那辆车,就觉得万分尴尬,甚至不敢回想我之前面对你们炫耀时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自己背负了很多东西,心很累。”她又看着刀锋,“但是,如果我爹爹真是罪大恶极的人,我会不爱他了吗?不会的,就算他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他也是我最爱的爹爹,为了他我可以对抗全世界。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在异能课的训练场上,包括将来的日常生活中,我都可能和你们站在对立面。”
“不一定会在对立面……你可以和你的爸爸做不一样的事,你们可以是不一样的人。”刀锋想要安慰她。
“我不敢保证。”卿说。
“我相信你。”
“但是业呢?换了你,你会博爱到原谅杀死你父亲的人吗?你会不迁怒于与凶手有关的其他人吗?”
“先不说我爸没那么容易死,我当然不会原谅伤害他的人,但是我至少不会迁怒于凶手的孩子或者别的无辜的人。”
卿无法开口告诉他德拉贡亲王已经去世的消息,即便是自然死亡。
“你可以,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她说,“就算业也可以,我也已经习惯了渧尔家的奢侈,习惯了爹爹教给我的那些对事物的理解,我都不知道将来自己遇到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觉得自己和‘脊椎’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自如相处,但唯独和你,你是个没有恶习和恶念的完美的人,这让我同你在一起的一言一行都感到很拘束。”
刀锋被她说得不知所措。
“我已经背负了很多约束,不想再更多了。”卿说着低头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那个大叔上线的时间了,我还得赶到高地去杀他呢。对了,刀锋,你喜欢电竞吗?”
刀锋既诚实而又有些回不过神地微微摇头:“……玩不好,不怎么喜欢。”
“看。”卿戴上蕾丝手套,背过手去又一次对他露出礼貌性的笑容,“你都不喜欢我喜欢的东西,你怎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