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的闯入重新开启了时间的开关,近期大家身上出现的变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她会彻底改变这一切吗?还是也会慢慢进入这个循环中?
冀相信一旦离开——无论是谁,这个回环就会被打破。
他将手指从青石壁上收回,按在胸前。
“可是,回环的日子也还不错吧。”他苦笑,抬头看着面前一团糟的画室,“乔瑟。”
视野中的画室恍惚间被清洗干净,墙壁上天顶上所有的画作都慢慢恢复成青黑色的石底,阳光将画室最里面的马蹄形空场照亮,投下画架和人的影子。
冀向他走去,椅子上的男孩双脚还够不到地面,边画画边哼歌,轻轻晃荡着腿。
“在画我吗?”冀悄悄走到他跟前问。
红头发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他惊慌地遮挡自己的画作,手忙脚乱了一阵后干脆不顾颜料还没干,直接扑上去抱住画板。
“没……没,我就瞎画画。”小红毛脸蛋发烫,鼻梁上的小雀斑随着情绪的变化浮上面皮。
“那你画的是什么,不能让我看?”冀笑道。
“不……不能。”小红毛死守不动。
冀绕到画架后:“那好,我不看。”
小红毛警惕地瞅了瞅他,然后才慢慢松开画架,准备用背后的布代替自己遮挡。他看着自己的画,又看看面前黑发黑瞳的男孩子,忽然一咬嘴唇,从脚边抄起油来泼在画上,迅速拿刮刀刮掉颜料。
冀惊讶于他的举动:“我不就看了一眼?至于这么生气吗?你不高兴倒是说一声,我道歉还不行?”
“不是……我就是觉得……画的太差了。”小红毛沮丧地丢下刮刀坐在地上,“嗯,画的是你……但是你本人一站在这里,我就觉得我根本没画出我想要的样子。”
冀走来摸了摸他的卷毛。
“啊……你……你别这样,我……”小红毛害羞地捂住脸。
“前几天就发现你了,干嘛跟踪我。”冀装作审讯的口气。
“因为你……啊啊因为你太美了!!”小红毛抱头叫道,“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啊啊居然被本人发现了……自杀吧!啊!”
听到他说自杀,就算知道是浑话,冀听着也有些不乐意了。脑子里那个女人不停地叫嚣着死死死的,他经常被搞得神经衰弱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你就自杀吧。”冀冷酷地道,“乔瑟夫•金。”
“咦?!你认得我!?等等……”小红毛瞪大一双闪闪发光的绿眼睛,“你会说泉下话!你……我以为你听不懂我说话来的!!”
“才反应过来……”冀挑眉,“斯科特导士不是在教你说通用语了吗?你说得怎么样了?”
“很糟糕……但是你的泉下话说得为什么这么流利啊?”
“自学了一点,再和刀锋日常交流多讲讲,就会了。语言这么简单的东西……”
“厉害!!”
冀得意地撇起嘴角:“对了,刀锋也是弃原来的,为什么从来都不见你们来往?哦……因为那件事……”他想到金教授的死亡,没有继续说下去。打心眼里想,倒不是关心对方,只是怕说多了引起对方的伤感,还要哄他好麻烦。“算了,反正刀锋那小子最近总躲着我,干脆我们一起玩吧。你愿不愿意啊?”
“当然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小红毛生怕答应晚了他改主意,“可……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泽尔冀,姓泽尔,名冀。愿意怎么叫随你。”冀把手递给他,“你画的画我很喜欢,这张不满意的话,我来给你当模特,以后,你可要给我画很多很多画哟。”
小红毛受宠若惊,忙拉住他的手。
冀忽然抓空了。
阳光突然黯淡,所有的窗子都被窗帘遮住,画室里狼藉满地,颜料和画具丢得到处都是。墙上的画都沾上了斑点,地上摆着的画也被涂花。
冀忽然有些慌张地走向墙边,一幅一幅地把画抽出来查看,找到其中一幅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他又往别处翻了翻,找到所有记忆中的重要画作后,心才算落下来。
“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还好只是弄污了点。”他习以为常了,“这小鬼……到底有多幼稚。”
手环发出震动,冀接下呼叫。
“汝快来吧,吾要受不了他了。”零向他求救。
“稍等。”冀应道,“辛苦你了。”
“实话说,汝到底把他怎么了?因为踩了他那一下吗?他一直说什么踩他的手踩他的手的……”
冀没回答,揉着太阳穴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