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啊!!”卿喊道。
读心术也无法将她的声音传进梦境。
她捧着乔的脸摇晃他的脑袋:“乔瑟夫!快醒过来啊啊啊!!!”
乔依然紧闭着眼睛,卿的脑海中上演着鬼冢里的画面,冀扬起了手中的剪刀,乔抓住他的手腕抵抗。
但是梦里怎么可能敌得过造梦术的始作俑者?卿忽然想到可以用“诱”进行精神侵染强行将他唤醒,虽然和冀的练习以来重点都是遏制而不是触发,但或许可以一试。她集中精力在控制上,乔的眼球在眼睑下飞快地滚动。
-鬼冢剧烈震颤,那股颜料般顺着高塔内壁流下的尸潮在崩碎。
乔没能躲过他的剪刀,但只是在躲闪中被戳到了肩膀,他不顾脚下的颠簸站起来面对冀。
“我用的是读心术衍生造梦术,把外部真实环境投射到梦境里。”冀还是承认了,随着他站起来而跟着起身后退,“你的痛觉是真的,鬼冢的灵体活动也是真的,因为你能够通灵,所以凭依梦境你也可以感受到鬼冢内的势能和灵体。但你夺不走控制权,这里是我的梦境。”
“你逗我?”乔捂住伤口,那种现实的痛他无法缓解,“那张师士呢?”
“他以为你和我一样在鬼冢。”
“他怎么可能被你骗住?!”
“我在梦里用的傀儡术对抗你,在现实中做出同样的释放就会有势能波动,他会误会你在这里。”冀摊开手,“他没有时间去检查所有的细节了,他甚至不会去发动别人帮他,因为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做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你在梦里杀了我会怎么样?”
冀眨眨眼睛看着他身后逐渐崩毁的梦境。
“又是你在搅局。”他笑着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冀……”乔看着他松开了所有的傀儡术丝线,向赤土台的边缘退步,“你干啥?!”
冀盯着他,无声地退到边界,仰头向空中倒下去,眼中的景象骤然颠倒,气流将白袍吹成花苞似的形状,冀的视线穿过飞起来的衣袖缝隙,看到向自己扑来的火焰。
乔扑上去一把揪住袍子将他扯回来抱住。
“这里是梦。”冀提醒他不必这么惊慌。
“梦里也不行。”乔说,“你能不能告诉卿别折腾了,我在这儿陪你拖着等张师士,你到底想要他给你什么东西?”
冀闭上眼睛。
“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说着,突然将剪子刺进乔的胸口。
-乔打了个哆嗦猛醒过来,瞪眼瞅着卿吓得她跟着一愣。
“你……你……我……冀……他……”乔语无伦次。
“……别说话了,”卿没想到他会这么醒来,慌忙停止“诱”的侵染,起身翻出浴池,“你快叫导士来治疗,我得去找师士。”
乔拉住她:“只找师士就行了……别告诉别人,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卿挣开他的手跑出去,乔扒着浴池把自己撑起来,望着地上的血发呆。
-只有一个人会自生自灭。
鬼冢的尸潮依然在黑暗中翻涌,崩毁的只有梦境,现实中一切没有改变。冀眼中那个瑰丽流动的色彩世界终于分解,回归为残酷现实中堆叠的死者。他微微眨眼,浓密的睫毛阻碍了他的视线,但他却不想把眼睛睁得更开。
“本尊一世英明啊,偏偏就被你骗得团团转。”
张的声音把他唤回头,冀看了看墙上重新出现的漩涡,视线慢慢转向对方掌中——明亮却温柔的白光如水波,层层漾开。
“我以为卿已经提醒过……”冀不敢相信他还会出现。
“来的路上她确实告诉我了,乔瑟夫已经没有性命之虞,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张挽手收回龙珠,鬼冢亮起了灯光,“而我自然没必要再来。”
冀看他踏着空走向自己。
“从我冲动动手却没能杀死乔瑟夫的时候,我就准备好把这当成一次恶作剧来收场。”冀平静地仰望着他,“但根本上这不是恶作剧。我不是刻意不杀他,而是差一点没成功罢了,无论后悔还是痛苦都改变不了这一点。之后再做戏弥补、假装自己真的做不到‘那个地步’、制造‘没有必要’的前提。‘他下不了重手的,顶多用造梦术吓唬吓唬别人罢了。’——这就是我想让别人产生的错觉。很可笑吧,明明是因为害怕面对结果而找的借口,却把自己搞得都要相信了。”
张降落在他面前。
“从对自己的选择产生动摇的那一刻起我就失败了。”冀说,“我离不开‘脊椎’,永远也……离不开‘脊椎’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