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抱着膝盖笑。
“带我去玩吧。”她忽然对业说。
“你想去哪里玩?”
“去长宁呀,温泉山庄,我想体验一下搓背。”
“长宁因为上次吸血鬼的事情戒严了,过阵子再去。玩点别的好了,要不要去苇塘里划船?”
“不要。”
“陪你打《血猎回忆录》?”
“不要嘛。”
“对了,之前说给你订做的海蛟鬃衣服已经快做好了,再等两天就能到。”
“哦……”
业思考着还有什么能取悦这个丫头。
“我生不生气有那么重要吗?”卿抬头问他。
业觉得她提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由于放开了读心术,这个想法让卿读到了。
“我这回真的生气了。”卿撅起嘴。
“我只是觉得那是个愚蠢的问题,又不是评价你。”业说着站起来,“是,你生不生气很重要,因为我不想被巫族记恨。”
“我诅咒你。”卿仰头得脖子都弯了。
“起势?述咒?过程呢?”
“不需要,我就诅咒你。用眼神杀掉你。”
业伸出手,卿举起胳膊,业把她从台阶上提了起来,卿做了个鬼脸松开他,往平台下面跑去。她蹬掉皮鞋,挽起裙子趟进苇塘边缘裸露的泥滩,业慢慢走过去看着她钻进苇子杆里面,泥滩上留下一片乱七八糟的小脚印。
春季的水还是冰冷无比,她居然就这么踩了进去。
卿推倒前面的一片苇子,直挺挺躺在上面望天。
“你耍起小脾气来真没道理。”业站在苇塘边看着她。
卿闭上眼睛。
“业,我要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说。
“我不能拒绝?”
“不能。”
“你问。”
卿转过头来,透过苇杆的间隙注视着他的身影。
“业,贝沙漫夫人走了以后……你后悔过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吗?”
苇子对面很久没有回答。
“对不起。”卿说,“对不起。”
“后悔。”
业忽然拨开苇子,踩着泥滩站在她面前。
“从见到灵柩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后悔。”业神情平淡地低头望着她,“如果能见到她最后一眼,什么话都不说也没关系。能让她最后再看我一眼也好。”
卿用手背挡住脸。
“怎么办……”她的声音颤抖着,“我觉得你好可怜,我头一次觉得你好可怜。”
“我头一次听到有人可以一句话比上一句话更伤人。”业朝她弯下腰。
卿很抱歉地含泪瞅着他。
业看了看她冻得发红的双脚,用一贯典雅动听的声音问道:“想不想吃虾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