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不错。”
什么很不错?
“潘总今天为什么自己来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他的笑容有点狡黠。
“我以为你会不太喜欢西子。”
咳咳。
所以还是让他知道了吗,或者说……他通过我这些天都没有再叫西子去而猜到的吗?
对于我回拒了他的这位助理,不知道他会不会怀有什么想法。
难道他是来提示我,我不需要再继续接下来的测试?
“没有。”
我在说谎。
“哦。”
他是笑着发出这个“哦”字的。
我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这一个字听起来却很有点东西。
“她是智能吗?”我不想去想他话里可能有的意思。
背水一战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下最后通牒。
“可以说是。但是也可以说,不完全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名,你希望她是智能,还是别的什么?”
不好了,他在反过来套我的话,如果我说我不喜欢智能呢?他们公司一直以来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成就客观,我如果说不喜欢就等于在否决他们一直以来的专业,那根本就是往枪口上面撞,除非我真的不想继续接下来的精神测验,否则我绝对不会这么说。
“还可以是什么?”
谢天谢地我问回去了。
“你这句话问的很有意思,还可以是什么?在我们泉下,似乎只有人工智能和人类,如果你不希望她是人工智能,应该希望她是个人类吧。”
我确实曾经期待过西子会是个人类。
“未必,泉下也不一定只有人工智能和人类,我想……机械人?”
我再说什么呀。
潘奢的眼神变得让我不太敢看了,但是那并不是威胁,即便这样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接受。
“机械人也是一种可能。”
他这次并没有再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了。
他忽然对我说:“你很年轻。”
我可能确实比他要年轻,虽然看我们的外表也不好说。这些天我长肉了,但是依然在泳池的浅水区里面静静地泡着,长上的肉只能让我更容易沉进水里面去,并不能起到令我的身体变得更美观的作用。
“你太年轻了,可能没有听说过脉原的人造人项目。”
“脉原?人造人?”
我听说过脉原这个词,虽然已经有些生疏了,但是学历史的人人都对这个地域称谓有所了解,因为泉下就是从那个地方坠落的。我们是“弃原”,被抛弃的人。而那里,就是海的上面,是得到造物主青睐的得势一方,那里的人被称为“势人”。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来到这里之前。
我学的历史在我看来就像一本设定拙劣的小说,但是当我来到这里以后我开始试着去相信任何事情。我重新看了很多的书,里面描写的关于上面的那个世界非常详尽,我至少会相信其中的一部分。
至少,海上面的那个世界是存在的。
“是的,脉原的人拥有异能,他们认为制造出拥有强大异能的人造人,就能够拥有最高权利。”
怎么可能。
可能看到我笑了,潘奢也在笑。
其实我有点害怕这个话题,上面的那个世界对我而言都是未知,甚至是从来不可能不相信的存在,为什么潘奢会跟我说起那个世界。
难道他相信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还是说他……去过上面的那个世界?
人拥有异能我或许还能够相信一下,这些机制究竟如何运作的,他们总有办法解释,不需要我去深入思考。但是,真的等到一个大人物在你面前煞有介事地谈及起来,在头脑中带来的冲击力还是非常惊人。
“我觉得人工智能也是人造人,他们真不太会起名字。”
我想避开这个话题。
“非要咬文嚼字的话。”潘奢对着我挑了挑眉毛,“智能算是人造物,而不是人造人,因为只有拥有人类的灵魂,才能叫做‘人’。你说是不是呢,未名。”
“拥有人类的意识体。”
“没错,拥有人类的意识体。这也是曾经做人与人之间意识体移植中最触及伦理底线的地方。人们认为,只要是活生生的肉体中必然蕴含着一个灵魂,而没有人有资格去替换它。我可以告诉你,脉原在这件事情上面也出了岔子,你知道,就是那种电影里面经常会出现的情节,人造人暴动之类。”
我点头赞同。
不,我只是赞同他说的话而已,我并不赞同人们认为的什么人道伦理之类,毕竟意识体是自己的,愿意怎么换怎么换,只要有钱。
但是出了那么大的“岔子”,的确值得潘奢这样的高层人物警戒,当然这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何必杞人忧天。
“所以我们不再采用那种费力不讨好的办法去解决人们的生存需要。”潘奢接着和我说,这次他似乎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精准地读出我不想继续的意思,“而且人工智能可能和我们人类渴望永生不老一样,拥有着某种本质上的需求,是他们仅靠自己无法达成的。”
人工智能会有需求吗?
智慧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会产生欲望,还是生来就有欲望,而从追求欲望中产生了智慧?
我突然改了主意,我想知道。
“人工智能无法自己达成的需求是什么?”
在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潘奢忽然双手对着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好像在把什么遮蔽着的东西从我眼前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