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有毒的紫外线被精心调配过的行星大气过滤，洒落到地表的只有遍地金辉。

但在一万米高空，紫外线就要强得多了，巢都的尖顶经过几千年的暴晒风蚀，外壁颜色斑驳，这反而变成顶巢贵族的特殊品味，就像真正的英伦权贵住的红砖小洋楼，墙上必须沾满煤灰。

有灰说明是十九世纪就扎根在伦敦的正米字旗，非富即贵。

内政部的税收官到了一颗有巢都的行星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巢顶是新的还是旧的，如果看起来崭新整洁，说明总督在帝国官场上没什么能量，可以狮子大开口。

反之，巢顶看着像新石器时代尼安德特人磨的，则说明自己面对的是个古老庞大的家族，收税时必须小心谨慎，以免自己回总部复命时因为左脚先进门而被发配卡迪亚防线。

“可是尼安德特人生活在旧石器时代，他们连磨制石器都没弄出来……”

被莫里斯狠狠瞪了一眼，天杀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在男人高谈阔论吹牛逼的时候，如果当场指正他的错误会引发剧烈的爆炸，得亏莫里斯涵养好，才没有当场发作。

天杀星毕竟披着美少女的皮，不然以莫里斯的脾气，非得引经据典找出几百篇论文喷回去。

巢顶的景色很好，即使是高空积雨云也都老老实实地伏在脚下，看着云海漫卷，颇有种飘飘欲仙之感，莫里斯却没心情看风景，因为一架银灰色飞船正在信号灯的引导下降落到旁边的停机坪上。

小型民用飞船的舱门敞开，幕后黑手大审判官克莱门特在众多仆从簇拥下，来到了碰头地点。

莫里斯把头盔戴上，并用自身的灵能信号模拟莱科斯的特征，除此以外没有做任何伪装，反正星际战士穿上动力甲之后几乎看不出区别。

至于声音就更好办了，帝国的沉思者算力堪比二十二世纪的一个大型集群，所以莫里斯手搓了一个语音模型，用莱科斯的真人语音训练了几百小时，现在已经能以假乱真了。

天杀星也撩起兜帽，又用面具把脸遮住，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巢顶贵族小姐。

一万米高空的气压和温度极低，普通人要不了三十秒就会缺氧窒息，即使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也很难在这个高度下长期活动。

因此审判官脸上盖着半透明的呼吸器，并且身披厚实的大衣，他没有在外界停留多久，便走入了建筑内部。

“莱科斯”和他约定碰头的地方是座云顶餐厅，以收费高昂著称，整颗星球上可能也就星港的高级餐厅能相提并论。

尽管现在是战争时期，整座巢都都在实施配给制，这家餐馆依然能不限量供应肉类和酒水，餐厅内的顾客几乎都是法务部、内政部和宪章船队的高层领导，要么就是本地的权贵精英，他们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谈成一笔笔买卖。

不过审判官毕竟是实际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和自以为统治着国家的内政部、法务部官员不同，他掌握的财富和力量和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服务员都是受过专门培训的，见克莱门特衣着考究，仪态非常，赶紧把人引到一处隔间。

他屁股刚落在天鹅绒的椅垫上，还没坐稳，灵能通讯自动连上了。

“大人。”

有人喊道。

克莱门特左右张望，只看到隔间的墙壁和落地玻璃窗。

莫里斯敲了敲玻璃窗，审判官这才注意到窗外挂着个身披动力甲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