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人类在前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之间,其实一直都在用纸、笔和简易表格在管理进度。
按照火星政府的统计,信息化提升的效率或许还不如给工人多发五块钱时薪来得管用,要是发不出钱,员工食堂弄好点也是可以的。
这些垄断了巢都上层的蠹虫只是掌控着形而上的管理系统,实际在车间和无人值守站的工控设备并不受制于这群不学无术之徒。
他们能决定何时生产,为谁生产,生产多少。
唯独无法干涉“如何生产”,因为他们连办公室都不想坐,又怎么可能下到生产线。
熔炼,锻打,切削,退火,生产线上的工人日复一日进行着单调的工作,每一个工序都简化到了极致,也枯燥到了极致。
他们的一生都是这么度过的,他们的父辈也是如此,祖辈也是如此,没有人会关心车间是不是冬冷夏热,没人关心安全措施是不是到位,高高在上的萨博家族唯一会看的就只有成本和产能。
莫里斯不一样。
莫里斯大人会给大家放假,还会给大家涨工资。
而且是真金白银的王座币,而不是只能在厂区内使用的工资券。
所以oa系统掉线之后,在听说所有人普调了30%的工资,并从下个月开始正式实行14小时工作制后,工人们沸腾了。
说下巢,道下巢,下巢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大总督,十年倒有九年荒。
萨博家族这些年没少作威作福,就连生活污水也是处理都不处理,直接排进下巢的水循环系统,字面意义骑在大家头上拉屎撒尿。
天下苦总督久矣!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数不胜数,只是这个宇宙叫黄昏之剑,不叫重生之我在明末当闯王,起义军批判的自动枪打不过总督批判的奇美拉,每一场暴乱最终都被残酷镇压。
而历代总督的应对逻辑也很简单。
我都把税收到90%了,你们的剩余价值居然还能组织起一支义军?说明我税收少了啊。
遂加大赋税,调高生产配额,只给下巢工人留一点点仅够维持生存和人口再生产的资源。
下巢的三座大山,教育靠自学成才,医疗靠自我康复,养老靠自生自灭,下巢的刁民苦惯了之后,也就慢慢麻木了,老老实实把起义从三个月一次下调为半年一次。
莫里斯站在一处上巢区和下巢区分界处的露台上。
这里是中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分界线,你理解成君士坦丁堡和保加利亚的边境就行了。
他操着一口金角湾口音的高哥特语,对无数工人代表们发表着讲话:“饺子!饺子饺子!”
“饺子!”
随后一面画着饺子的旗帜在他身后高高飘扬起来。
代表们以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回应了莫里斯的演讲。
上巢区爆发瘟疫,死伤惨重的消息按理说会让巢都其他区域人人自危,然而产业工人和小职员们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纷纷说死得好,早该死一死了,能不能多死点。
而莫里斯大人在接管了巢都行政权之后,向他们这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平民许诺,接下来每个巢都居民的桌子上都会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
括弧,尸体淀粉馅的。
这可比什么帝国梦、神皇的伟业来得靠谱多了,至少能填饱肚子。
人类帝国建立了一万年,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方就那么几处,平均水平甚至不如纷争纪元,可见本朝立国不正,亡国有日。
好消息是,这个亡国有日的意思是不到一千年了,人类的苦日子快到头啦。
台上的混沌卵继续着他的反动言论:“我是阿斯塔特,我爱帝国,我怕她完了!”
这甚至不算表演,而是他的真情流露,莫里斯真的希望国祚永延。
帝国,你可不能完啊,那些草民盼着和老爷们同归于尽,这无可厚非,可我就是老爷,我还希望继续作威作福下去。
我真的还想再活一万年——
兴许是神皇被这番演讲感动了,莫里斯头盔上的桂冠像个节能灯管一样亮起来,将他映衬得像一位真正的天使。
“不是像。”米哈伊尔向满脸错愕的天杀星解释道,“就是节能灯管。”
恶魔亲王听完大惊失色。
卧槽,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伪造神迹?国教呢,国教不管管吗?
米哈伊尔一脸坏笑:“这个巢都的国教高层已经死光了。而且你猜猜看那个能模拟圣光的节能灯管是哪里弄来的?”
这些封建教门能蛊惑群众一万年,必然是有些本事的,就像当年公教会正教会的圣物造假产业链,卖了几百根圣约翰的手指,弄得欧洲人民一直以为圣约翰是什么六只鸡脚的速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