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这一次,开创了历史,只是这一个历史,注定要背上耻辱的骂名,戎狄王,必将被时间钉在西域的历史中。
戎狄王不得民心,不得军心,甚至就连自己赐予无上权利,地位和财富的贴身侍卫的心都失去了。
但是在战场上,没人在乎指挥自己的是谁,他们自然也不会在乎自己在替谁卖命,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惨绝人寰。
在战场上,只有一件事是值得他们关心,活下去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戎狄人注定要赢得这场战争,他们比急于复仇的各个部落联军甚至还多了一分决心,这份决心叫做活下去。
复仇者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命是否值钱,在他们看来,哪怕仅仅只是用自己的性命让戎狄人的到钝上一丝,都是值得的。
人海战术在无数战役中都是恐怖的存在,但当他们面对丝毫不因为人多而迟钝的戎狄人时,这种战术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或者说是飞蛾扑火。
残阳泣血,在拉长的斜阳下,山谷中缓缓流淌出一条溪流,这条溪流是红色的,在一抹残阳的余晖下,红色的溪流给人一种悲愁的感觉。
赢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用了数万人的性命来书写。
哪怕戎狄人是侵略者,但此刻面对山一般高的尸堆,他们沉默了,衣着整齐的戎狄人和衣衫褴褛的复仇者形成鲜明的对比,泾渭分明。
死者长已矣,再没有戎狄人,义渠人,白毛人的区别,他们生活的这片天空叫做西域,他们都是西域人。
沉浸于酒池肉林中的戎狄王,拖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像一只蠕动的蛆虫一般下了车。
一直认为戎狄王是个昏君,暴君的鬼菩萨,在这一刻改变了自己对戎狄王的看法。
戎狄王吃力的弯下自己的腰,或者说是一堆肥肉。
“今日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将因我而终,死去的兄弟,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们的父母是我的爹娘,你们的妻子,是我的妹妹,你们的孩子,是我的晚辈,你们,是我最信任,最忠诚勇猛的兄弟。”
戎狄王最终还是没有弯下自己早就没了痕迹的腰,但是他用另外一种方式代替鞠躬,表达自己的敬意。
鬼菩萨看着五体投地的戎狄王,听着从他口中说出一大堆让自己鼻子发酸的话,这还是那个戎狄王吗?
没由来的,鬼菩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戎狄王早十年,不,早五年说出这番话,恐怕现在的西域已经不是现在这番模样了,而死去的那些士兵,也不会埋骨他乡,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背负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