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衣没料到文涛会突然和自己掏心掏肺,有心辩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驳,纵观文涛做的这些事情,从武林大会上的一飞从头,他本可以留下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但为了大局,文涛没有选择在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而是默默做一个背后的设局人,甘愿让江萧叶连任武林盟主,这可是滇西三家梦寐以求的位置。
再到后来,天地盟的人找上天山,虽然是为了江萧叶而来,但在危难之中,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却是文涛,秒杀李玄明,诛杀邱天明,让白千涞死于天地盟人手中,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众人的欢呼,而是默默无闻,绝口不提这件事。
再然后,就是突厥,柳青衣曾经也幻想过,如果是自己完成那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事,会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吹嘘,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辉煌吧,可是文涛呢,孤军深入草原,破灭木诺珈的进攻,用计搅的整个突厥陷入大战,还让百余名突厥王公大臣甘心被俘虏,直到现在,突厥依旧水深火热,还没缓过气。
文涛是怎么做的?对李泰的褒奖和赏赐,没有一两银子是留给自己的,全部都分给了手下的士兵,甚至在李泰的抚恤费之外,还自掏腰包给那些随他一起前往突厥皇庭的士兵,非但如此,文涛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将功劳分给手下士兵,自己除了一个统帅的名声什么都没要。就连李泰都夸赞,如果文涛愿意从军,他可以亲手栽培文涛,收他做关门弟子,等到李泰退下来之后,由文涛接任他的位置,成为三军统帅。
李泰的关门弟子,未来的三军统帅,这是多大的诱惑,功名利禄几乎触手可得,但是文涛还是拒绝了,回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当山,继续他的江湖生涯,对这些事从来都没提过,也从不觉得有什么骄傲的。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柳青衣自叹不如,也永远都做不到。
柳青衣无话可说,只是伸出自己那双比京城身价最高的名妓包养的还要干净无暇的手,拍了拍文涛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说,两人都能明白,文涛挤出个笑容,朝着柳青衣笑了笑,两人相顾无言。
霍庆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摇晃着头痛欲裂的脑袋,霍庆元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柴房自然算不上有多好,但胜在干净整洁,没有令人作呕的异味。
“你醒了。”文涛端着一盆热水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好看见霍庆元按着自己的脑袋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掌门。”见到文涛,霍庆元连忙打了个招呼,想要从床上下来,肩膀却陡然一沉,霍庆元一抬头,看到文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你中了毒,躺下多休息,不要勉强。”
霍庆元鼻子一酸,不是因为毒酒的后遗症,而是因为文涛的话,不知道有多久没人关心过自己了,即便是自己的师傅,将自己当做半个儿子的苦雨,对自己也是严苛多过于关爱。
文涛将毛巾在热水中摆了摆,拧干,递给霍庆元,看着霍庆元微微有些激动的表情,轻笑道:“大老爷们还哭鼻子,都二十了吧,再过几年,就可以讨个老婆,生个孩子了。”
霍庆元破涕为笑,心中的温暖却是加深不少,没有矫揉造作,接过文涛递来的毛巾,擦拭起脸庞,问道:“掌门,咱们修道之人还可以娶妻生子,这样不违反清规戒律吗?”
文涛微微摇头,没有觉得霍庆元大惊小怪的意思,道:“我们是道士,不是和尚,修道的人有一句话,叫做财侣法地,其中意思,就是说修道最重要的是钱财,其次是道侣,当然,道侣不一定非得是同道中人,你找一个妻子,和她一起修习道法,同样也能其乐无穷,不必拘泥于世俗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