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还真是一种不会害怕的生物。

明明知道犯罪是恶行，还是会有人坐牢。明明知道阴谋诡计是害人又害己，还有人愿意迫害他人，明明知道对错的事情，有时候却一定要去尝试一下错误的滋味，人类是一种不会害怕的生物，同时，人又是一种排外的生物，只要和自己没关的事情，总是能够旁观者清，和自己有关的呢，那就尽量把自己撇清，实在是撇不清了，那就会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感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那么现在，欧阳纯白似乎就处于这个怎么也不可能撇清的事实中，照片，事实，话语，哪一样都是把欧阳纯白贴上了“非人类”的标签。

“姐姐从来没说过【谕神者】身上会出现这种事啊。”似乎还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搜寻着答案。

“没说过？”高雅嘟嘟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突然有种感觉，这才是高雅真正的表情，严肃，雷厉风行的女子，“反正你只要记住，踏入进来，你就和你的日常生活完全说拜拜了。而且当下又是重要的时期——”

“为什么只有我会这样？”欧阳纯白又问了一遍。

“这就是【谕神现象】。”高雅自己也稍稍平静了一下，“虽然我没见过，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和哥哥共用一个身体了。但是猜想的话，【谕神者】都会有的现象。有些就可以判断对方的【谕神】是什么样的东西了。你姐姐应该和你提到过神话吧。”

“嗯——”欧阳纯白点了点头。

“【穷奇】，【梼杌】，【混沌】都是中国古代神话的凶兽——”高雅走到欧阳纯白面前，“所以——你就算是怪物有什么奇怪的？你姐姐不也是【谕神者】？”

欧阳纯白看着眼前的少女，点了点头，如果说自己遇到这点事就退缩的话，那么欧阳雪经历过的应该也经历过，而且有可能比自己遇到的还要糟糕。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气氛。”欧阳纯白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气氛？”

“我不喜欢那种气氛……都离我远远的。”欧阳纯白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是在说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是么？”不知道为什么高雅话锋一转。脸上却强颜欢笑起来，安慰起欧阳纯白来，“没事的，仅仅是照片，不会有多少人信的，再说你现在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怎么了？”连欧阳纯白都感觉奇怪。明明刚才还在勃然大怒的女孩子居然开始安慰他，而且是毫无征兆的，“啊？”高雅脸突然涨红起来，“没什么，那，那你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吧。”

欧阳纯白点了点头，现在紧张的反倒是高雅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高雅说完慌慌张张的穿门而出。

是因为那个约定，所以才对他很上心？但好像又不全是。

刚才是气他太窝囊的样子吧，就像当年自己说要自杀时候的高唐的那种颓废的表情。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讨厌起眼前男生窝囊的模样，但是捉弄他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明明他说过“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子”这么重要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忘记的呢。

和哥哥分开这么久好像自己变了，似乎变得不是很依赖哥哥了，到底是为什么？

坐在欧阳雪房间的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高雅开始无聊的思考起这些问题来。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那我看一看吧。”宽敞的校长办公室里，一位看上去面露难色的长者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而他的面前正站着叶言和苏流歌。

校长的办公桌上散乱的扔着一叠照片，是的，就是给欧阳纯白看的那一叠照片。

“那我就在这等着您吧。”苏流歌微微的笑着，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叫人十分的厌烦。

“啊？”校长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死不休的态度。龙城2中的校长是个十分和蔼的老人，而且龙城2中也是龙城里所有高中学校里算很开放很上进的学校，就连仿制动漫风的男生女生校服，校长也是点头同意。欧阳纯白的事，当时惊动了警方必然也惊动了校方，但是老校长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所有的嘘声给压了下来。时候，老校长曾偷偷的去观察过几次欧阳纯白，而且他压根就不认为那位天真的少年会做些危险的事，再退一万步说，老校长也相信欧阳纯白不会伤害别人，当然，这些事欧阳纯白都不可能知道，他感受到的只是同学们有几日的异样的眼光，但是很快的就把那些事和欧阳纯白撇开了，“欧阳纯白也是受害者”，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迎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灾难。

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这场灾难的发起者。

之后的某一天，所有人都会记得那一天——震撼人心的那一天——【无色之冬】呐，这都是后话。

安静的将咖啡斟满然后递给叶言，苏流歌没有显得一点不自在，好像，这个校长室就是他的一样，他坐在叶言的身边，看着叶言有些发抖的手，轻轻的按住。

“谢谢你了，好妹妹！”苏流歌笑的是那么灿烂，如果要把这样的人和善恶两个字连载一起，要不就是极好极好的好人，要不就是极坏极坏的下流胚子。

很可惜，现在他在叶言的眼里就是后者，但即便是这样，叶言也没有办法去反抗。被心爱的男生的家人误会，并且还说出不要靠近他的这种话，叶言就算再怎么不识相也不会再去找欧阳纯白。而且就在这个时候，苏流歌拜托叶言和他一起去找下欧阳纯白，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看到欧阳纯白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叶言几次想去解释都被司若曦拉住了，再说就算解释又能这么样。而且现在苏流歌还拉着叶言让她作为证人，因为她亲眼看见过欧阳纯白的一切。

哎，这边也是一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少女。

“那个，苏流歌同学——”校长叫到了苏流歌的名字，然后苏流歌依然保持着那刻板式的笑容站了起来。

“您说，校长。”

“那个苏同学，你给我们提供的这个照片，我们再次调查了这个叫欧阳纯白的学生从以前到现在的资料，虽然说他并没有在哪一方面表现的非常突出，按照学习成绩也只是平平，但是这个同学还从没有什么不良的记录——”校长一边说一边点开了桌面显示系统，将欧阳纯白的信息罗列出来，让两人更好的看到，随之又加重了语气，“所以，哪怕是上一次去做了笔录，但是警方那边却依然没有给欧阳同学‘戴帽子’。”

校长的话让叶言感觉到了一丝希望，毕竟，这个学校权利最大的人还是站在了这个平凡的高中生的一边，当然理论上是这样，如果就这样小看了苏流歌的话，就是眼前这个大人最大的失败了。

“这样啊。”苏流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好桌子上的照片，“没关系，明天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这间事实——先前破坏了学校和教学楼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叶言的心咯噔一下，老校长的嘴角也像是触电般的向上翘了翘。

“可以让这样危险人物存在的学校，我倒是真想让其他人看一看，而且我听说，这次警方好像突然又没有介入调查，不知道我这些照片他们会不会感兴趣。”

“同学，就算是照片，也有真假的嫌疑。”看着转身就要走的苏流歌，老校长激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因为刚才那些话已经不是威胁某一个同学，而是威胁到这个学校的声誉。

“真假？”苏流歌看着自己的妹妹笑了起来，“那就让那些警方验明好了，这·些·照·片·是·真·是·假。”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流歌就等着这句话呢。

“让他滚出这个学校。我不允许他再靠近我的妹妹。”苏流歌笑着说道，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谢了。叶言。”得到了校长的承诺和电子文件，而且欧阳纯白的资料已经从学生资料库里删除之后，苏流歌和叶言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叶言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已经忍了很久了，但是她要忍住，她绝对不要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哭出来，“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么做？”苏流歌轻轻的将叶言的下巴勾起来，“报复你！”

“……”女孩现在眼里是害怕，愤怒，后悔，参杂在一起。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为哥哥的人。

“我看到你的失败告白的时候，心里，舒畅极了，多年没出的气终于让我出了。”苏流歌眯起了眼睛，“我不能让你和姐姐一起去死，所以我也不能让你过的安稳！”

那种狰狞的模样，让叶言有些害怕，但是她不能退缩。

“你想怎么样！”她咬着牙，因为现在她也已经不能回头了。

“把他从这个学校里赶出去，然后我的‘狩猎行动’就开始了。我说过的吧，我需要他的力量。如果他有这种力量的话。”

“疯子！”叶言骂了一句，虽然听上去有些软弱无力，但是这是她对眼前这个人的最好的评价。

“唔！”明明已经离开了一些距离正在对话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流歌已经出现在叶言的面前，而且一点不温柔的直接掐住了叶言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少女的双脚不停的颤抖着，脸色也越发的惨白，但是两人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摄像系统的盲点，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

“哥……哥……”艰难的发出了声音，看着苏流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叶言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啊咳咳咳——”忽然脖子上的束缚没有了，叶言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不住的咳嗽，“咳咳咳——”

“你现在打算告诉欧阳纯白也没有用了，他不可能在这个学校待下去，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可以待下去。我也必须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着叶言那惊恐的目光，苏流歌嘴角上扬。

“【谕神者】什么的，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才是一切源头的开始。消灭他们，就是我的任务。”

我是苏流歌，你的哥哥，你也可以叫我——【镜像移动】我是弑神者即将飞往龙城的飞机，高唐已经登机。

夜幕下，【穷奇】天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拿着欧阳纯白的血液精密分析报告。

欧阳纯白家里，高雅吵着明天一定要陪欧阳纯白一起去学校，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发生的事。

苏流歌在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不过现在的他正站在龙城2中教学楼的屋顶上，夜色的风轻轻的吹动着他的校服衣摆。

似乎一场好戏正在缓缓的拉开大幕，。

Gotonext下回四十八章救赎blood（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