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誓要接引杨凡,破开真相。
嗖!
阎王焚烧的右手忽地一扬,提来一抹匹练的黄光,径直甩到白发老魔的‘门’中,让其刹那间白发尽毁,石碑震动,连缓缓流动的尘埃之水都立刻震荡,泼开大浪。
而这抹光,正是三十三重天上的昏黄古道。
同时,另一边焚烧的妖帝亦是手指一引,那召唤的能量绝不在阎王之下,竟是引来一颗血红且支离破碎的枯星,撞入白发老魔的门内,而这一撞,门内大震,出破碎之音。
更传来铺天盖地的巫语!
这些听不懂的巫语,正是封锁姬小蝶‘青铜棺’的关键!
当下,妖帝已疯,不管不顾了,哪还会封锁小蝶的生机!
......
“古道!”
“巫语!”
“宫殿!”
......
一道又一道惊呼,杨凡等在新天地内看疯了。
什么鬼啊,眼下变局皆是无中生有,莫名其妙,就好似一道道神奇之极的匹练横亘天际,一下没入远方苍穹的尘埃之水内,且虽然速度很快,大家却看得见比较清晰的形态。
以至,听到许多声音。
从一条昏黄破碎的古道,再至血色星辰中的漫天巫语。
然后是仙光绝伦的诸多宫殿,进而变成熟悉的仙器,潘多拉魔盒、金刚琢、轩辕剑,其实不止它们,是数十件仙器仿佛化为一体,齐齐奔向尘埃之水,消失无踪。
“磨盘!”
到得后来,杨凡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了,连一块块巨大之极的黑金磨盘都被提来,同时,伴随着磨盘中无数生灵的哀鸣,但最惊恐的声音,却来自一头苍老的怪物之吼,此怪正是磨盘之主。
没办法,跑不掉。
阎王、妖帝全力联手后,寰宇隐秘的怪物,但凡境界之下者,那是想抓就抓,想用就用,而暗中动手者正是妖帝。
“你作甚?!”
阎王终于瞪开眼睛,怒意无边。
原本,他与妖帝力量,两种火焰已是极致联合,正互相的焚毁、燃烧,这般举动,乃是要抓来沧海,最后一搏,岂料妖帝突然动手,不提沧海,反抓黑金磨盘及几位隐世老怪。
结果是不论藏在寰宇何处,都绝躲不开。
但这是一条条鲜活的命啊,尤其黑金磨盘内生灵无数,岂能一下化作匹练之光,融入白发老魔的‘门’?
“哼,还有退路吗!”妖帝冷冷扫了阎王一眼:“如今之局,纵是不抓磨盘,磨盘就能活下?这样的轮回能量不用白不用,正好为沧海作出完美铺垫,你且看......”
他伸手指向白发老魔。
事实上,根本看不到白发了。
那里,中心,已经诡秘的变成一方白门,其内又深邃黑暗如宇宙,至于白门前方,那块火红灿烂的石碑真正显现,好似万古不动矗立着,不过上面诸多符号却又越发纷乱、玄奥。
看样子,终于触及大势,即将彻底撼动。
“沧海!”
妖帝大喝,独自发力。
这一瞬起,他身躯爆碎,几乎无影无形,可这无形之中,却仿佛有两只手在紧握、在提力,要抓来希望、绝望的终极‘沧海’,如此一来,阎王想收都收不了,唯有跟着炸。
......
轰隆隆!
一刹那,新天地诞生究极神话。
没有谁知道怎么了,没有人能够言语。
大家唯有凝固住,痴痴的看。
只见覆盖苍穹的漫天血光,居然不可抵挡,化作粉碎,而一道道透明的涟漪,不!涟漪极快,迅速的化作浪潮,它们无所不在,它们贯穿了新天地中,每位生灵的身躯。
包括下方,亿亿万大道也如此,被穿透、毁灭,那些透明真正的渗入进来,将几乎静止的血焰变成无数尘埃。
而这便是难以估测的‘沧海’,蕴藏的终极的希望、绝望,此刻的阎王、妖帝如果愿意,甚至能轻易毁灭新天地。
但是不对,更不行!
若这般做了,无疑同归于尽,宇宙将走向终结。
这非阎王、妖帝之愿,他们两位此时只是要接引杨凡,解开有关杨凡的真相,如此来看破白发老魔、杨凡、石碑的因果,也要确定彼此万年争锋,是否真的沦为棋子。
呼!
震荡迅疾,去时更快。
或许只有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可就这短短的时间内,新天地的每一位,其身心、脑海却同时共鸣,诞生幻觉。
无量的透明光辉,穿透、照亮!
好似亿亿万的秩序光线,笔直的飞逝苍穹!
其中,更是传来了君临众生的选择,让杨凡等深刻惊恐,不可思议的感知到希望、绝望的路,就藏在透明光辉内。
但结果呢,原来不必选择,没有选择。
反是有一条极尽灿烂的岁月河水,犹若划过时光、超脱历史,惊地从透明光辉中浮现,一闪而逝,没入苍穹的尘埃之水。
——这便是神秘的岁月长河。
——沧海内,最深处的究极奥秘。
此河一动,注定天翻地覆!
呼呼呼......霎时间,新天地之空间,坠入大乱、大转,谁都无法稳立了,人类也好怪物也罢,每一位虚空者皆在飘荡,紧接着更是听到‘咚咚’两震,感觉窒息无比。
“人?是人吗?”
苍穹的尘埃之水骇然澎湃。
而澎湃之下,一左一右,遥远的距离竟是有两团火焰燃烧。
一团紫金、一团九彩,看其形态很像人之身影。
大家都不知道,那正是阎王、妖帝被显化。
而做到这一步,便真正的接近成功。
十瞬之后。
嗡!
翻滚的尘埃之水,爆出诡异轻响。
声音虽不大,却是终于突破了新天地的封印,狂舞的混乱的漫天的白发,一瞬杀入,铺天盖地,以绝不可估测的速度,仿如盖世群魔之爪牙,席卷四面八方。
“完蛋!”
“造化!”
......
此时,不同生灵有不同思绪。
一个个虚空飘飞者,有的认为即将死亡,有的却感觉是天大的造化,想要挪动身躯,去触及白发,冲向尘埃之水。
然而,结果呢?
几乎全震飞、远离!
寻常人等,蝼蚁根本不可触及。
唯独——噗!
偏偏有一人,莫名其妙的炸了。
这一炸,如同永恒,让洛惊鸿、永生等伙伴心胆皆碎,开口狂呼,以至想跟着赴死,可他们却做不到,越是呼唤杨凡,越是凝固己身,短短十瞬,已经见不到杨凡身影。
结局太吓人,也太快。
就那么一下,杨凡体内不知被激活了什么,骇然周身黑火大燃,魔气滔天,什么万彩星光全不见,他仿佛沦为一头盖世魔主,痴痴伫立天际十瞬,随之毫不回头,一步逝去。
其实,这就是前世的强势复苏!
全由不得杨凡的意志去抵抗,当阎王、妖帝连整个沧海、岁月长河的能量,都灌注到那‘白门’后,杨凡体内的诡异黑雾,终被完全点燃,一瞬幻变,或许初时,微有迟钝。
但十瞬之后,昔日记忆彻底清晰。
......
“你?!”
太虚,沸腾的尘埃之水中,杨凡来了。
而阎王、妖帝却怔住。
两位完全没想到,不,那是根本没感知出有生灵驾临,可情况偏偏发生了,一位浑身黑火,魔气滔天的怪物伫立面前,仿佛轻轻摆了摆手,一丝根本看不到的力量,就将他们锁住。
锁,便是禁锢!
那是当真动不得分毫。
这简直匪夷所思,须知,此刻的‘白门’,尚有沧海能量的疯狂震荡,阎王、妖帝随时可借力、引导,哪怕锁住后他们也能感知沧海,却又不知为何,震慑不了这显现的黑火之魔。
下一瞬间——“杨凡!”
阎王、妖帝齐声大呼。
震惊又不震惊,这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吗,接引成功了,杨凡来了,可当下一想,这是真的成功吗?
为何杨凡突然撤去面孔之火,冲着他们一笑,又只一笑?为何他的眼睛中,好似一片空洞,没有岁月痕迹?
“杀我!”
妖帝大怒、不屑,竟冲着杨凡挑战。
他不怕死,纵是禁锢也不信自己会死,反而,妖帝要杨凡的黑火能量镇杀自己,以此试图谋取进化。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阎王却凝重叹息的问,很想知道原因,许多迷局,中古黑暗所背负的使命,是否源自当下的杨凡?
只可惜,不论他们说什么,都不得回应。
一笑之后,杨凡面孔的黑火重生,随即一步走到那扇极致爆炸中的‘白门’前,没有一点迟疑,没入其中,消逝了去,同时,那块万古不动的火红石碑,竟也追随而上。
“回来!”
“混账!”
“你个废物,不敢杀我吗!”
.......
妖帝疯了,不断暴叫。
可是,哪还有杨凡的黑火影子,也没有那扇‘白门’了,反是他与阎王仍是被永远想不到的能量禁锢,锁于沸腾的尘埃之水,其实这时候,不止他们,宇宙万物都静止。阎王、妖帝能够说话,能看见杨凡远去,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命!”
浩瀚无垠的寰宇,浑身黑火燃烧,魔气滔天的杨凡正一步步往前走,没有谁知道他将去哪里,更没有谁可以看见,因为这个宇宙,这里的所有生灵,由他的复苏,变成全部凝固。
而‘命’字一出,无形能量散发,通彻寰宇、贯彻历史。紧接着,好似漫天多彩的星辰,化作粒粒尘埃,自杨凡周围浮现、跃动,每一粒就是一条命,一条自他来到后,所陨落的生命。
不论生灵好坏,皆是一样。
呼!
轻轻一挥手,所有星辰消散。
此刻的散绝非死亡,反是一种重塑历史痕迹的复活。
“劫!”
十瞬之后,杨凡再喝。
其空洞之极的眸光中,好似诞生了些许波动。
是了,他错了。
他本是一魔,天地不容,岂可逆转自身宿命,何苦布下中古黑暗的棋局,令众生受苦,还让一个男人背负‘灭世使命’的谎言,苦苦挣扎,连最心爱之人都不忍拯救。
呼......
杨凡又一挥手,散吧,‘使命’的谎言不必存在了,从这一瞬起,阎王内心被抹除中古黑暗的一段记忆。
“情!”
“友!”
“敌!”
“子!”
随即,杨凡黑火燃烧,漫步走动中,又接连四喝,没一瞬的停顿、止步,因为不必要,毫无意义,这个寰宇终究容不下他,如果可以,他今世之身又岂会推开那扇金门,复苏记忆。
或许,在杨凡周围,曾闪烁了些许面孔。
那是龙萱、洛惊鸿、小仙、云曦,也有永生,更是猛然照亮一对硕大无边的血色瞳孔,浮现昔日死敌之景象。然而不论是情,或友或敌,都随他远去而消失。
纵是留有三子,各遗下岁月痕迹。
那不可名状的灰色生灵,那血色碎片中‘呱呱’乱叫的婴儿,还是黑花之内,封印的血珠,亦不值留恋。
留,便是死!
他不会死,众生却非死不可!
只要杨凡存在这个寰宇一日,终究不得安宁,岁月的痕迹,宿命的轮转,必会如同一抹绝世之箭,洞穿那场劫难,正像恒古岁月前,他由茫茫冰雪中走来,一步步战破寰宇!
时间流逝......
杨凡始终在走,也不知走了多远。
直到最后,一声不响的默然的,他蓦地停下,回首凝望,看去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它,正是地球。
“岁月无痕,多有叨扰。”
杨凡痴痴看向地球,不轻易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出最后一句话:“你们至高无上,终会复苏。”
话落、人逝。
一步之间,杨凡穿透这个寰宇,彻底远去。
他一身黑火下,莫名进入一片看似透明,又仿佛渐渐燃烧混沌火焰的虚空,前方还有路吗?未知。
如果永远困在这里,似乎也极好。
世间哪里,反正皆一样。
“嗯?”
悄然间,杨凡回眸。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不太在意,没想到身后那块火红石碑,会一路坚持,追随至此。当下,石碑已布满裂痕,上面的诸多符号都毁灭,好像全凭一股执念,跟着主人。
“还随我作甚?去吧。”
杨凡轻轻伸出一指,一缕黑火魔气点向石碑,在支离破碎的碑上,留下一个火红符号,刹那间,石碑重生、完整,诸多的符号闪耀、游动起来,且随着杨凡一推,碑亦远去。
只不过,去之方向,却非阎王所在的寰宇。
事实上,当杨凡离开那个寰宇后,阎王、妖帝、众生都坠入了宿命长河,轮转!既是解脱禁锢,也会将以往历史,真正的应该的岁月一一重现,只是这其中,再无可怖的中古黑暗。
更无他杨凡的踪迹。
而现在石碑去了,远到不知踪影。
对于杨凡而言,终不忍去看,他就是一位盖世魔主,就是不该去到有生灵的地方,至于那块石碑,一切随缘吧,碑上的火红符号,定会成就一段崭新历史,渐渐与他脱离轨道。
至此离别,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