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一雪前耻(2 / 2)

剑心轮回 方竹 2993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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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终于可以看到莫阳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小……莫阳,”南宫涵一步步走向莫阳,低声唤道。

“怎么了?”莫阳问道。她当然以为这是段痕。

南宫涵道:“没事,没什么。”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莫阳将南宫涵叫住,问道:“你怎么没有把染尘带在身边,那是你的佩剑,一个剑客怎么可以不把自己的剑带在身边?”她很在意,在意段痕将染尘带在身边,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从段痕身上看到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南宫涵道:“我,我……”

“我什么我,”莫阳怒道:“赶快去取你的剑,快啊!”

“是。”南宫涵应了一声,连忙向自己的房间跑去,然后将染尘斜插在腰后。

段痕绝不会这么做,他只会将染尘握在手里。

“你,”莫阳盯着段痕,却似察觉到了些什么。

“你怎么会把剑放在那里?”

段痕道:“我的剑,一直都是放在这里啊。”

“你,不是段痕。”莫阳已经很确定。她记得这么语气,记得这个微笑,更记得这个男人。

“你,还是莫阳。”南宫涵依旧在笑,笑的很甜,笑的很苦。

他们两个就那么并肩坐着,直到夕阳西下,知道南宫涵的记忆化作一缕星光,消散在这夜空之中。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也不需要说什么。没有埋怨,也没有抱歉,更不会有眼泪。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意,都渴望与对方的重聚。所以他们同样不在意与对方的别离。对于他们,没有瞬间,也没有永远,只有爱,只有对方。

南宫涵离开了,段痕却还能依稀感觉到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莫阳会寻找“自己”十三年却依旧也不放弃,不是因为他的优秀,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已经深到了无限。

这里,也许就是天三少所说的天比高,因为这里便是泰山。有诗云:“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说的便是这泰山了。

泰山之巅上,一个不见如何奢靡却豪华十分的宫殿与山顶之上的红日相应成辉。仔细看去,原来这宫殿顶部全是赤色琉璃瓦铺成,光芒找到上面四下反射,也如一轮红日般。宫殿一共三层,每一层皆是六角形,一边两扇雕花窗户对开。一共三层十八个角,每一个角上都雕刻着一只朝天吼。殿前立着六石柱,柱顶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凤凰、勾陈六大神兽,朝向六方。传说天地分为五星八荒、芥子六合、九曲黄泉、直符灵动、宇宙混沌、坤元中宫六界,便是由这六大神兽守护。而这里的主人却将这六大神兽立于自己宫殿之前,可是说自己这宫殿,便是广纳天地了。

“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怎么,还有别的事吗?”天三少在问,坐着在问。问的却竟然是魔君含锋!

含锋站在地上,仰视着那二十多岁的少年,眼中却是无尽的崇敬之情。

“按照约定,你打败段痕,我就将不杀神兵还给你。”含锋当真以解下不杀,交到天三少面前。

还剑,含锋说还剑。

不杀神兵是当年武至尊寻遍天下神奇金属又辅以神之精气铸炼而成的兵器。南宫涵的染尘是灵中极乐的圣器,自可说的上天下无双。而这把不杀,却足以与天下第一比肩。后武至尊与暝印一场鏖战不敌而亡,便将这把剑托付给含锋,但如今含锋却说还剑,他要将这把剑换给谁?

武至尊,还是天三少?

天三少接过不杀,在手掂了掂,就像买主从小贩手里接过刚切下的猪肉一样,却又将不杀抛还给含锋,道:“你没有辱没这把剑。而且我已经有了一把不亚于不杀的剑,虽然铸他颇费些功夫,不过也是值得的。”

含锋道:“你是说那柄你用来战胜段痕的剑?”

天三少道:“那小子也的确有两下子。”

含锋道:“我知道,只是想不到他的天赋居然高的那样离谱。甚至,更在南宫涵之上。而且,他的煞气也不应该是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才对。”

天三少道:“也许是因为他小时家中之事吧。自幼便失去双亲,孤苦一人,还遭受过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事,他的骨子里有一股子愤世嫉俗的气,也是应该的。”

含锋道:“话说回来,想不到你的六道无常居然能令自己的灵魂借由天道轮回,不但可以保持自己的记忆,甚至还有功力。”

天三少却道:“只是天道轮回有一个弊端,一个我宁愿死也不愿让他现世的弊端。只可惜,他还是出现了。”

“是什么?”含锋问道。

天三少道:“算了,你早晚会知道的。”

剑,曾是这里的辉煌。这里曾经只有一位掌门和二十一位弟子,但却也在武林之中颇具名气,但今日,这里却颓败了。败得没有一点尊严,败得没有丝毫雪耻的机会。因为这里已在没有一把完整的剑,甚至是这里掌门人的佩剑,也被一截三断。

“你将我逐出师门,我不怪你,你废我武功,我不恨你。我只恨你为何偏偏要说我欺师灭祖,带艺投师。”段痕站着,俯视只能匍匐在地上的那位到现在为止他也还叫不出名字的掌门人:“我今天毁了这里,用的是在你这里学到的剑法。也不枉你给我扣上的那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

嘣……

声音清脆,是段痕用手,将那原本只剩下一尺的断剑又给拗成了两截。

走出无虚剑道,一雪前耻之后,段痕却不见丝毫喜悦。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莫阳看着段痕,眼中不见怒气,却是失望。

“我不是他。”段痕冷且淡的声音,让莫阳也为之一惊。

是的,他不是他,永远也不会是。这只是她用来自我安慰的一个只要轻轻一捅就会破的谎言而已,仅此而已。

“少主人,属下已取得鲲鹏,并以其血肉铸就了这两颗血丹。这一颗成色上佳,另一颗则稍稍逊色。不过也能抵得上七八十年的修为,少主人,请服下。”乌虺的眼光丝毫没有落在这两颗血色的丹丸之上,他只在意这位少主,冥月的眼光。

冥月却道:“这些,我没兴趣,给你吧。”她的声音显得慵懒,似乎对一切都没了什么兴趣,其实她真正在意什么,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乌虺的眼神变得黯然,然后一开口吞下这两颗血丹。随即他身体红光一闪,吐纳之力也强了许多,便可知道他修为已更上一层楼。

走出冥月的房间,却有一个声音自不远处幽幽传来:“你觉得她,会替自己的父亲报仇吗?”

乌虺丝毫不觉得奇怪,这个人的存在对旁人是秘密,对他却不是。

“她不会,但她必须这么做。”乌虺的坚定就仿佛不是属于他,而是属于旁人给他的信念。这个人,当然是暝印。

那个人从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并不黑,一身金色绸缎衣服裁剪的十分得体,一头长发也并不是黑色,而是大红之色,如火。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显得阴沉黑暗,因为他的一双眸子,就如两颗黑珍珠镶嵌到眼眶里一样。

“如果她就是不肯呢?”那人又问道。

乌虺道:“这不可能。”

那人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一定不可能。”乌虺坚定的如铁。

那人道:“你是蛇,她是暝印的女人,勉强算得天人。但我,我是神,我可以帮你,让她去复仇。”

乌虺道:“斗魁,谋神。我相信凭你的智慧可以做到这件事,但是我不明白的却是,你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替我报仇。你应该不会那么好心,也不会仅仅为了杀一个人从天界来到人间。而且如果是为了杀一个人,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你们神的战力应该不是我,甚至是少主人能比得上的。”

斗魁道:“我喜欢和你这种人说话,因为特别的省事。只是我的目的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达成心愿。而且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样的买卖,你难道不愿意做?如果是我,我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乌虺却转身。

“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