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天三少。”门外一人忽然闯了进来,这人就是他身边那书生打扮的人。
天三少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来人道:“昨日在山下恩龙镇肆海画阁内见到尹玲珑行迹。”
天三少却问道:“那今天呢?”
来人道:“属下一直派人盯着,半柱香之前他还在那里。”
天三少点了点头,道:“告诉他们三个,我们去恩龙镇,肆海画阁。”
来人道:“他们三个已经等在门外了。”
天三少微微一笑,道:“小书啊小书,你办事果然是最得心的一个。”
小书道:“属下只是尽了该尽的本分而已。”
肆海画阁并不远,而且尹玲珑看起来并不怕见到他们。
“想不到你这么晚才找来,害得我多等了你一夜。你说,我是不是该罚你一杯?”天三少还未走进画阁,边听里面有人说话,旋即门被推开,一只银樽便轻飘飘朝天三少飞来。与其说是飞,真不如说是飘,酒杯飘的很稳,却也很慢。就像下面有一个合格的侍女在用托盘托着一样。天三少抬手将酒接在手中,杯中酒却没荡起一丝波纹,但他身后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却被随之而来的一股疾风吹到在地,却还未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口中嚷嚷:“见鬼了,真他娘的见鬼了。站着都能被掀翻,今晚一定不能去赌,不然一定得输死。”
听他说话,天三少不禁失口一笑。
尹玲珑却道:“想不到见了我,你还能笑出来。”
天三少道:“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尹玲珑道:“我本以为你打算杀我而后快呢。”
天三少道:“我不会杀你,若是旁人要杀你,我也不让。”
尹玲珑又笑出了声。
天三少道:“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罚我一杯酒,说这些无聊的话吧。”
尹玲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如何出生的。”
天三少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武至尊身殒,却借天道轮回重生,灵魂却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你,一半是我。”天三少虽然不愿回答,却终究是答了。没错,他的前世正是武至尊,那曾雄霸天下的一代枭雄!
尹玲珑道:“没错,但你我的命却也从此连在了一起。我死就是你死,你死就是我死。”
天三少道:“这些废话,你可以不必说。”
尹玲珑道:“接下来我说的不会是废话,你要不要听一听?”
天三少沉默。沉默有时就是默认。
尹玲珑道:“你我之命承于天道,命线彼此相连,却更与天道相连。我在昆仑部落中一住三年,只因为那里最为接近天道。最终,我忽然想到,若是这天下若能有一把剑斩断天道,说不定就能斩断你我的命线,到时你是你,我是我,你要杀我也不用有丝毫顾虑。”
天三少依旧沉默,却有些心动了。
“这把剑,到哪里去找?”天三少终于开口。
尹玲珑道:“天下第一剑乃是轩辕,但自从黄帝寿终化身玄苍羽升之后,这把剑就没了踪影。究竟在何处,无人知晓。”
“除此剑之外,没有了吗?”天三少当然也知道这轩辕剑,也曾寻找过,却都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尹玲珑道:“我也不知道。但也许有一个人知道。”
天三少也想到了那个人。
有山,却不是泰山。
说是山,却高不过六七丈,方圆也不过七八里路。但这山的名字和泰山很像——太山。
山腰上并排有四间茅屋,其中一间比其他三间都大,却是这里的学堂了。
山里的父母谁也不指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中个状元榜眼,也没谁肯花钱请先生来给这里的孩子上课。有钱的人都到了山外,留下山里的人,就只能越来越穷。直到有那么一天,一个人来了这山里,不但教会了这里的人如何种田,如此养蚕种绵,还在这山腰盖了所学堂,教这里的孩子学问。据说这太山的名字就是这人取的,但到底取了个什么意却不得而知。
天三少还未走进那茅舍,却已听到屋中传来的读书声。
“子曰:‘道千乘之国:净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文学。”
“子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
这本是千古圣贤所著《论语》中“学而第一”中著名的句子。想不到这山沟里的孩子居然也有机会明白这先贤至理,也算是他们一场造化。
“屋内故人,可否出来相见?”天三少站在山脚,向上高声问道。声音清澈如龙吟,浑厚如钟磬。
不多时,那屋舍内走出一老者,却已是头发花白,老态龙钟。
“不知是小老儿的哪位故人啊?”老头子问道。
天三少也不回答,身旁那小童却打开了手中锦盒。里面正是天三少仿不杀神兵打造的长剑。那本是武至尊的佩剑,若是博闻连这都记不得了,他便不会是真的博闻。天三少到这里来找的就是他。却不想,他已是个老人。
博闻看了一眼,却摆手大笑:“休要拿一把假剑来糊弄我老头子。”
天三少却走上前去,在文将耳旁说了几句话,博闻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属下文将,叩见旧主。”此时他的,已不老。
天三少道:“这些年,你可还好啊。”
博闻道:“多蒙主人挂心,属下一切安好。”
天三少道:“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博闻道:“主人尽管问,属下知无不言。”
天三少道:“我想知道,这轩辕剑现在何处?”
博闻微微沉吟了片刻,道:“主人,这轩辕剑非找不可吗?”
天三少道:“非找不可。”
博闻伏在天三少耳旁,轻声说了句话,便转身离开。
天三少却在他身后喊道:“若是有一日,你想回来了,就回来。”
博闻却仿佛没有听见,头也没有回。却是为了不让天三少看到他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已经老了,真的老了。
“他……也……不知道……吗?”那小童破天荒的开口说话了。他仿佛对轩辕剑也很有兴趣。只是他声音沉重,说话时断时续,仿佛是无法承受这重量一般。
天三少道:“他当然知道,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却还不如听他的,不找也罢。”
“他……说了……什么?”小童追问道。
天三少道:“他只告诉我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