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三两清风(1 / 2)

剑心轮回 方竹 3460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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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清风,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一把剑的名字,更不是一壶酒的名字。

这是一个地方的名字,可能是一舍房,一处茶寮,一间客栈,一个乡村,抑或是一座城。

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地方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

只是,当一个人需要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会存在。

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

当她出生的时候就被赋予了无限的力量,她的力量就被藏在这个叫三两清风的地方。

她出生的时候也被赋予了一个使命,只有当她履行这使命的时候她才可以动用这三两清风里的力量。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一段经文颂罢,在这三两清风之中却居然开启一扇浑圆大门,门里却是一樽人首蛇身的女子雕像。从古至今古怪人物比比皆是,但这人首蛇身的女子自古却只有一人,那便是攒土造就世人的女娲。

相传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坍塌,女娲炼石补天,之后攒土造人。但万物必有起始,女娲所造的第一个人却也是其最用心所造就之人,其得天独厚之处自比不说,据说女娲更在其泥胎之内灌注一道真灵,使其有别于其他凡胎。而同时,女娲也给了这第一个人一种奇异本领也给自己留下了一手后招。、所谓后招,就是若有朝一日这世间之人变得利欲熏心再无人情时,她第一个创造的人将会发动这后招,那时天地归零,一切重新开始。

那第一个被女娲造出的人被称作星元,而她的后人则世世代代被称作星族。星族中人不但受女娲垂青拥有特异体质与资质,更拥有一特别之处,就是其力量能够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自天地有人而至此时已经过的五千余载,也就是说,这一代星族之人体内至少已经积累了五千年的修为。

五千年,遥不可及的五千年。

此刻,她已来到这里,因为她已打算履行自己这一族的职责。也许现在的人类还没有到足以让她失望的地步,但存在于这片黑暗之下,人类有朝一日也会灭绝,既然那不过是早晚的事,为何不让一切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她叫千灭,是星族的第整整三百代传人。此刻她已走进这只属于她们的地方。

女娲神像面前,她俯身叩拜,三声响头磕过,女娲石像却轰然倒塌。石像下压着一片竹简,竹简上只有八个字:千年,匆匆,匆匆,千年。

千灭将竹简小心又小心的收入怀中便转身离开这里。

那片竹简并无奇特之处也不是什么信符,那只是一个许可,可以让她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若女娲石像没有因为她的跪拜而倒塌,就证明女娲不允许她这么做,此刻女娲已经同意,她就可以去做这件事了。

走出三两清风,千灭又拿出怀中的那片竹简。这片竹简自从她们星族存在伊始就被压那樽石像之下,经历了五千年时光荏苒,竹片却依旧泛着油光,上面的字迹也微微有些变形,但五千年时光,它却依旧存在。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不过今夜正是十五月圆之时,月光将一切映衬的柔美,包括她的脸,包括她的手。那是一张三分美艳三分高贵三分清雅还有一分卓然的脸,那双手却是十足的柔弱无骨,纤细瘦长的手指几乎看不到骨节,指肚的肉却很丰圆,这双手无论是用来刺绣或是握剑,都再合适不过。

抬头看了看天,黑云还没有消散,这一缕月光也如漏网之鱼一般洒下,很快的就又被乌云遮住。

乌云能遮住月光,却遮不住她的美。

“星族中人也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书生的手里还在摆弄着华容道,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没怎么变过。只是相隔不知几千里,他却能够感觉到星族的异动,这个魔字,对他来说也真是当之无愧。

阿一在一旁道:“天地风云展玄,其命格属于天,而星族之中为大地之母女娲所造,命格属于地,我是风,现在主人只差那最后的一片云,就大事可成了。”

书生道:“还差一点,就是九星连珠。原本我凭我的力量根本不需借助天象之力,但事出仓促,我的力量无法完全回归,只有借助九星连珠之力。”

原本主人与自己谈心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此刻在阿一看来,这却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他原本根本就不是一个肯和任何人谈心的家伙。

“九星连珠,下一次九星连珠至少还要再等五年才行。”阿一自脐带刚断就已被这书生收养,自幼便是天文地理无一不精,推算出这九星连珠究竟何时出现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五年,”书生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多等五年?”

阿一忙道:“属下不敢。”

书生道:“其实五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的确,五年可以做很多事,兵者可以在五年间征服一个国家,而学者亦能在五年之间考取功名。而魔者,他会用这五年去做什么?

“我回来了。”无为转瞬间便出现在书生和阿一面前,但他却似乎并未将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放在眼里。

书生也不去理会,问道:“他们四个,怎么样了?”

无为道:“他们很好。”

书生微微点了点头,道:“其实怎样都无妨,只是我不想他们两个出去给我多生事端,至于那个马小龙,也的确算得上一号人物。”

无为道:“没事我先走了。”

他走,因为他答应了南宫涵要替他传话。

一个杀人狂魔,剑下绝无活口的冷血杀手,却竟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真汉子。这样的人,若用正邪两字划分,又该被分到那一边?

蚩尤还站在门外,莫阳就在那间屋里。她一直没有走出去过,因为对她来说这屋里屋外其实根本没有差别,无论她在什么地方,都注定逃不出那男人的视线,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出去。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蚩尤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我们去吃饭。”

莫阳不回答。

蚩尤又敲了三下门,柔声道:“我们去吃饭吧。”

莫阳仍不回答。

蚩尤用力扣了三下门,大声道:“开门!”

屋中还是没有动静。

蚩尤劲运掌心,一掌将门轰碎。

莫阳就躺在屋里的床上,左手腕上却是一道鲜红的伤口,这伤口裂开就像小孩子哇哇啼哭时张开的嘴,而割出这伤口的却是蚩尤原本留在屋里给她修眉的小刀。只是她究竟是何时割下这一刀的蚩尤却竟然也不知道。

“你做什么!”蚩尤一声呼喝,却赶忙扯下一块衣襟替她裹好伤口,抱起她便朝最近的医馆飞奔而去。当他却感觉不到,此刻莫阳的身体已经冰凉,呼吸与心跳,也早就已经停止。

“大夫,快救她!”蚩尤将莫阳平放到一张床上就大声呼喊起来。

这里的大夫看上去还很年轻,最多也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瞥了一眼莫阳,又看了眼独臂的蚩尤,道:“你这个疯子,她早就死透了,赶快把她抬出去,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医术不精,岂不是要砸我的招牌。”

“你说什么!”蚩尤飞身上前,一把将大夫的咽喉捏在手里,只要稍一运劲,这大夫就必定身首异处。

大夫也知碰到了硬茬,七分卑微三分畏惧的回答:“她真的已经死了,小店确实医不好。”

蚩尤暴喝一声,叱道:“若是救不活她,我就让你给她陪葬。”

他的手松开,那大夫立时如面条一般堆在地上。但他却又马上站了起来,跑到药柜前什么人参鹿茸灵芝虫草全都一股脑的抓成一堆,招呼学徒过来,马上煎药。这学徒跟了他也有些时候,一过来就看到这莫阳与蚩尤,便道:“师父,不知这两位,是哪一位要用这许多药啊?”

大夫道:“费什么话,要你煎你就去煎。”

学徒低声嘟囔:“这一个凉透的死人,一个活蹦乱跳的活人,谁要用这药呢?”

这学徒到内堂煎药,大夫又从药柜中取出黄岑、附子、甘草、茯苓、半夏、志远、生姜、大枣、阿胶一大堆药,有的几前有的过两,黄岑更是抓了近半斤。蚩尤与黄帝曾是挚友,他当然见过黄帝医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抓药的。一把捉住那大夫手腕,喝道:“有你这么下药的吗!”

大夫赶忙道:“这姑娘……这姑娘伤的太重,血气外泄,若不用猛药攻其心肺,使其重新运动,这姑娘就真的死了。”

蚩尤半信半疑,却终究还是松开了大夫手腕。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肯向黄帝学学医术,哪怕只能学到一成也强过这些庸医。只是那时的自己声称能让自己受伤的人还没出生,能让自己得上的病还没出现,到了此刻他却才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这大夫把这一副要包好,吩咐另一个小徒弟道:“将这要一斗五升水煎成五升,不煎成三升,药渣和着蜜与炒熟的芍药桂心搓成鹌鹑卵大的药丸,要快!”刚转身又吩咐道:“今日别挂招牌,师父今日不接诊。”这小徒也不知为何,师父吩咐也就照着做了。

大夫回到药柜又取牛髓、羊髓、白蜜、茯苓、茯神、门冬、桂心、当归、甘草、羌活、地黄、防风、五味子,白术各些许,又从药柜顶上取下一个小铜釜,从柜台下取出一百几十根银针,先把银针泡在黄酒之中洗净,用纱布包好之后又与那些药一同放进铜釜之中煎煮。只是下面的炉火实在很旺,简直比武火还武火,不消须臾这铜釜里的水就已沸腾。

此刻先前那学徒已将那一锅人参鹿茸的汤药端了进来,道:“师父,这要如何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