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的确是要洗澡了。”
“喂,你放我下来,”她使劲拍打他的肩:“谁说要跟你一起洗澡了?你快点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律辰轩,喂,你......!”
她一路挣扎到浴室,非但没有挣脱,外套已被她扯了下来。
他接着要扯她的毛衣,毛衣领口却被她紧紧揪住,“律辰轩,我警告你,不准再碰我。”莹润水眸警戒的瞪着他。
他轻挑唇角,一言不发的按下了开关,热水“哗”的喷出来,洒落她满头满脸。
她本能的闭上双眼,想要躲开这热水,才发现自己被圈在他双臂之间的小小天地,根本无法躲开。
耳边,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嗓音:“一起洗不更省时间吗,医生很快就要来了。”
她才不相信他这些废话,但心里也没有了怒气。
刚才他对那个司机吼出“滚”字的时候,她的怒气已渐渐散去。她听得出那个字里有多少紧张与焦急,越是在危急的时刻,人越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许,在他的心里,他并不是全然不在乎她的。
当初吴妈建议婆婆邀请慕思琪和小唯来参加生日派对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反对;
还有刚才,他对吴妈的那一句警告。
还有在后花园里,他帮她躲开了那两个人的怀疑......
她发现自己有些无药可救了,竟然不断想起他的好来。她这是想要说服自己,还是安慰自己?
而他的这些好,又足够将以前的伤害一笔勾销吗?
“夏云卿,你是被刚才那车子吓傻了?”他注意到她良久的出神。
“你......我,”她用眼白瞥了他一眼,“你才被吓傻了呢,刚才那个人说要送我去医院,你怎么把人给骂走了?”
他挑了挑浓眉,“我不放心他。”
他不想跟那人多费唇舌,而让她一直淋在雨中,他也不差给她做全身检查的那点钱。
更何况,他也注意到了,她和车子其实还有那么一点距离。
他怒吼,只是因为那人开车不长眼,吓到她了而已。
夏云卿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意,“律辰轩,想不到你还有讲道理的时候。”
“谁跟他讲道理,我只是不跟他一般见识!”男人争辩着转过身去了,藏住了双颊两朵暗红。
热水“哗哗”的淋落,冲去了两人身上的泡沫,却没冲走他唇边抹出的一丝笑意。
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的夏云卿被塞入了被子中。然后,他又折身回到浴室,拿来了吹风机。
看来,他是准备给她全套的服务了。
但在接受他的服务之前,她忽然一个问题,“律辰轩,你把慕思琪送哪儿去了?”
这里来回市区起码两个小时,更何况他也不会把慕思琪丢下就走。
“你管得还真宽。”他推开她抓住吹风机的手。
她又抬手抓过他的手臂,目光坚定的望着他:“如果慕思琪住在这里,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她说到做到的,她倔强的脾气,他早已领教过了。
终究是无奈的一叹,“我让司机把她送回去了。”他说出实话,“不过你别得寸进尺,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其实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她,因为见慕思琪喝醉了,也不知道是谁送她回家的,所以叫司机送她回去去也不会闹?而他一心只想回来看看,总觉得有什么放心不下?
他说不出来。
“你......”他真是奇怪,转念想想,也许他是要留下来稳定“局面”。毕竟被慕思琪那么一闹,丢脸的也不是她一个人。
好吧,她不问了。
吹风机开始嗡嗡的运作,暖风穿透发丝轻洒在头皮,伴随他微糙的手指不时在轻按,感觉异常的舒服。小时候他们也一起玩过吹风机的,那是在冬日的一个下雪天,因为她有些咳嗽,两人被禁止出去玩雪。
他为了逗她开心,将窗台上的一层薄雪捏成一个小雪球拿到房间里玩儿。
结果可想而知,房间暖和的温度让雪球很快融化,还弄湿了两人的衣袖。
“这怎么办呀,辰轩哥哥,”她特别担心,“等会儿阿姨发现了,咱们会挨骂的。”
小辰轩黑眸一转,“我有办法。”
吧嗒吧嗒跑去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吹风机。
但后来,两人还是挨骂了,吹风机没能把衣袖吹干。
因为,他觉得出风口的风太烫,可能会把她烫伤,而使用了吹风机的另一头。他那时候一点也没发现,另一头虽然也在嗡嗡作响,可是根本没有风啊。
回忆往事,夏云卿不禁轻轻一笑,但很快,她又不怎么开心了。
一个不会使用吹风机的男人能熟练的吹干女人的长发,原因只有一个--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他练习的对象是慕思琪,或者别的女人,反正不是她。
这样想着,她懒懒的趴了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骤停,“累了?”他问。
她随意的“嗯”了一声,把眼睛也闭上了。
暖风继续柔柔的吹着,她的眼角却渐渐有了湿意,女人的心情真是多变又奇怪,她自己都这样嫌弃的暗道。
然后,便在这暖暖的风里,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