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问声将她唤回,“我……”她略微思索,“从今天开始,我会与律辰轩分居,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了。”
“夏小姐,您不多考虑一下?”
“不必。”她回答得简单干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午后,她驱车来到了律家。
花园里,几个佣人正整理花草,见到了她,都像往常一样恭敬的打着招呼。
律家的人,应该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但法院发来离婚起诉的传票,也就是半个月内的事。
她琢磨着要不要先告诉律母,但从客厅到二楼,她都没瞧见律母的身影。
其实没碰上也好,律母总是站在自己儿子的立场,又苦口婆心的来劝慰她,往往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径直走入房间,一个小行李箱,把必备品带走就行。其余的杂物,在办好离婚手续之后带走不迟。
但那时,她不会再亲自过来。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像这次这样决心与律辰轩、与律家脱离关系,斩钉截铁。
车子开出别墅区的小道,拐弯时,夏云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从小到大,在这条路上来往了多少次,已经记不清楚。
但这次,却是最后一次了。
她要忘掉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不该被记得的人。
转回头,路口的红灯亮起。
这是直行道的红灯,左右两边路上的车子仍能继续行驶。但当她将车停下,却瞧见对面一辆车闯过红灯,往这边驶来。
震天价响的喇叭声中,夏云卿突然看清了那辆车上的司机,竟然是孔武!
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车子越开越近,她不但更加确定驾驶位上的人是孔武,还瞥到了后排座那张熟悉的面孔。
这时,那辆车与她不过几米的距离。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逃走的念头,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她否定。
她为什么要逃?
逃,只能显得她心虚,她懦弱,不敢面对他。
事实上,只有面对他时还能若无其事,才是真正已从心底将他摒除。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下车,径直走到她车边的副驾驶位。
他想上车!
但她并不愿意!
喇叭声更加汹涌,旁边的车子都开始往前移动,原来是直行道变了绿灯。
但他紧紧抓着副驾驶位的门把,他幽深坚定的眼神始终没有松动,即便她发动了车子,他也不会放手。
“嘟......”
“嘟嘟......”
“嘟嘟嘟......”
催促的喇叭声一浪高过一浪,已经有人打开车门,在破口大骂了。
过往的车辆里,许多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其中或许有很多记者,这一幕,或许又将成为明天的头条。
但,这又如何?
事到如今,律辰轩的什么,还是需要她在乎的?
她抬起头,透过车窗直视他的双眼,唇边抹出淡淡的笑意。冷冽如霜。
然后,踩下油门。
犹防不及的他被拖了好几步,若不是孔武眼疾手快,在她再次加速前活生生将他的手扯开......没有假设,她的后视镜里,孔武拖抱着他大力旋开,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他的车上立即又走下两个人,将他们扶住了。
“老大,你没事吧!”孔武爬起来,立即问道。
律辰轩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车影,渐渐消失在那如织的车流之中。
她要去哪里?
夏云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路标、标志牌在她眼前唰唰的过,却空有其形,不明其意。
她似乎在开着车,但开车的只有她的手和脚,她的心魂已不知飞去了何处。
留下一行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滚落。
其实她的心并没有感觉到痛。
痛到深处,已不知痛。
当天色渐晚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落脚地--她租住的小公寓。
真庆幸还有这么个地方。她疲惫到懒得与酒店人员打交道了,更不想让米娜看到她现在这样的模样。
然而,推开车门,一双男人的皮鞋立即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