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把刀叉给放下了,速度之快,像是丢开了两个烫手的山芋。
尤总静静的看着,目光如炬,却又沉默不语。
“尤总,我……”再不说些什么,夏云卿自己都要被尴尬给憋坏了,“其实……”
尤总微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夏总,在A城,很少有人不知道你和律先生的事吧。说实话,刚才见到公司的负责人是你,我心里非常惊讶。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入工作,我很佩服。”
夏云卿没有接话,因为此刻,他失望的表情,与他口中说的“佩服”二字一点不沾边。
“但是,”果然,他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表现,还是不太专业。我不喜欢跟不专业的人合作。”
说着,他已将垫在腿上的餐巾抽出放回桌上,是准备离去的意思了。
夏云卿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心里知道是要想办法挽回的,但两只脚重得提不起来,喉咙里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待那尤总离去了许久,她才想到回到公司该没法跟员工们交代了,背上顿时激出一阵冷汗,却已无可奈何。
律辰轩、离婚……对她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她自己也估量不出了。也许,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猛虎怪兽,悄无声息的就将她完全的吞噬。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直到冷风吹静了她的心绪,抬起头,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公寓楼下。
“云卿!”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她定睛瞧去,只见楼道入口旁的矮树丛前站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竟然是妈妈!
“妈妈!”她惊讶的快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走得近了,她这才发现妈妈的眼圈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
“云卿啊,”夏母满面愁容的叹气:“你还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妈妈?”
她明白了,妈妈该是已经知道她和律辰轩离婚的事了。
“云卿,上次你来疗养院的时候,不是还和辰轩好好的,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回家的路上,夏母一直问着这个问题。
夏云卿没有回答,她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直到关上了公寓的门。
“妈妈,”她停在门后,静静的望着已走过玄关的妈妈,“如果上次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也许今天,我就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夏母一愣,疑惑的眼神在闪烁。
“妈妈,这次离婚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律辰轩从来就不是真心诚意的想跟我做夫妻......”
“不,不会的,”夏母打断她的话,“云卿,辰轩对你很好啊,你看他为你爸所做的一切,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为她爸所做的一切!
夏云卿忽然凄冷一笑。
“云卿,你......你怎么了?”夏母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妈妈,你不提起爸爸的事,也许我还没这决心,”但现在,她不得不说:“妈妈,你是被律辰轩骗了,还是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律辰轩他知道的,当年的事他都知道的!没错,他是希望爸爸醒过来,这个世界再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爸爸醒过来了......”
夏母顿时面如土灰,嘴唇发颤,“他......他都知道什么?”
“他知道他父亲当年的死,跟爸爸有关。但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他期待爸爸醒来,这样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线索!”
音落,夏母不由往后退了几部,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夏云卿一愣,立即快步走上前。
却见妈妈抬头来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已经湿润,“云卿,是妈妈害了你,妈妈......”她梗咽着说不出话来,满脸的愧疚显得面容既憔悴又苍老。
夏云卿从来没有如此刻般强烈的感觉到,妈妈老了。
其实妈妈有什么错?就算有错,也只是太希望丈夫和女儿得到一个好结果罢了。
“妈妈,”她在妈妈面前半蹲半跪下来,“跟你没有关系,当年能嫁给律辰轩,我心里是高兴的。谁能想到他答应娶我,其实是为了这个目的......”
如果说这就是命,她认了。
但是,即便要她认命,她也要认得心服口服。
“妈妈,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隐瞒我了,当年爸爸和律辰轩的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滚落,冰凉了她滚烫的脸庞,“也好,断了我对他的念想。”
“云卿......”夏母心疼的看着女儿,终于还是点点头。
事到如今,的确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