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自然没有人注意这些，因为他们的目光都不曾离开过山魅。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沉默许久，老先生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山魅眼神平静，似乎已经忘却了过往种种，淡然道，“你知道的，我不能让姐姐一辈子被你们囚禁在这里。”

“你一人如何能力挽狂澜？”老先生道，似乎有些怜惜。

山魅冷然道，“即便是不能力挽狂澜又如何，也总胜过你卖主求荣，背叛女王！方才那少年的话你也听见了，即便是死，也问心无愧！”

一字字，一句句如利刃一般，深深地刺入老先生的心。疼，钻心的疼！那是发自内心的疼痛，任何肉体上的疼痛都无法与之相比。老先生深吸一口气，掩饰过去，道，“你说的不错，我是卖主求荣的卑鄙小人，你杀了我吧！”

山魅的脸上异色一疼，为什么他的疼痛似乎不比我少？她的心，此刻有些动摇，但是想起过往之事，她的心忽的变得狠戾。目光冰寒，道，“我不会杀你，你这种人自然有老天来收！”

为何？她竟然如此仇恨？

她头也不回，似要离去。

“你要走？”不知为何，老先生竟然鬼使神差的失声道。

她回首，不带喜怒，“怎么，你要强留？”

老先生微微一愣，似乎是响起了什么。他欲言又止，似乎有着什么心思要向她述说，可是终究是忍住了。旋即淡然道，“不，你走吧。”

他不再回头，飘然而去。她走了，走得有几分决然。

呼啸的山风吹拂这山顶，一股股热浪奔腾不息。那偌大的祭坛，似一团火焰向天咆哮。火红的光芒，映衬着这片天空，竟然有着几分凄厉模样。

良久，无言。谁也没有出声，无论是卑微的小兵，还是高高在上的老先生。沉默在这一刻吞噬了一切，无声无息。

“先生，现在怎么办？”忽的，月影都尉问道。

他的话打破了寂静，众人这才回神，而那白衣女子已经杨百二人早已在九霄云外。老先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道，“马上将此间一切禀报主上，主上自会处理。我们现在需做的，只有等待那边派人过来。”

月影都尉应诺一声，旋即离去。

燃烧的夜，渐渐平息下来。众人各司其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有老先生一人，虚空而立，所望之处，却是山魅消失的那方天际。下方的祭坛，似火。他就这么静静地，不曾一动……

劲风呼啸，百剑神闯入石林，进入地道又来到了毒瘴森林之外。望着远方层层深林，灰蒙蒙的瘴气，将草木衬托得如妖魔鬼怪一般可怕。他忽的停下，自然不是怕了，而是身后那道破空之音，已经近在咫尺。

果然，不及片刻，那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消失。他无需回头，也知是山魅来了。可是他转过头来，疑惑的盯着山魅，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来救我们？”

山魅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们先随我来。”

言罢，山魅向天而起，朝毒瘴森林掠去。百剑神见状，抱起杨昊天紧随其后。劲风吹拂，将山林中的树颠全部压弯。待得百剑神过后，树颠这才弹起，恢复原状。百剑神这般声势自然是高明的，可是前方那道白影却悄无声息，连树叶都不曾晃动。

那才是真正的高明。

谁也没有说话，二人在林间树端如履平地，飞驰快极。这毒瘴森林中自然是少不了各种凶兽以及强悍的妖兽，按理说，它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猎食的机会。然而当感受到那道白影所发散的冰冷气息之后，这些妖兽瞬间蛰伏，甚至还有些恐惧。

二人这般飞掠，到东方鱼白之时，已然到了毒瘴森林的中心地带。也正是那断桥处，杨百二人首次遇到山魅的地方。

山魅首先落在了地上，百剑神紧随其后。此间，四座新坟仍在，那是几天前，杨昊天一行而另外四个被山魅杀死的高手所立。微风吹拂着坟茔，林间树叶哗哗作响，竟有几分凄凉。

百剑神杨昊天放在一处干净之地，这才抬首问道，“他怎么了？”

山魅望着远山，道，“灵力消耗过度罢了，并无大碍。他方才欲强行施展那可怕的枪法，令他的经脉有些受损。我击晕他，是为了救他。放心吧，他应该快要醒了。”

百剑神默然，静静地等待着杨昊天醒来。果然，不一会儿，杨昊天悠然转醒，摇了摇沉重的头，浑身一阵乏力。但是他依旧倔强的站了起来，疑惑道，“这是哪里？”

百剑神见其醒来，喜不自禁，“你醒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了，我们在毒瘴森林。”

“呵呵，我没事。”杨昊天朝百剑神笑了笑，这才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山魅蓦然回首，神色复杂。半晌之后，她却目光灼灼盯着杨昊天道，“你身上的玄海青鳞是哪里来的？”

杨昊天一愣，有些警惕，旋即想起什么，放松下来，淡然道，“前辈又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百剑神插口惊呼道，“我鲛人族的圣物玄海青鳞真的在你身上！”

杨昊天冲其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看着山魅，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吧，此事也到了揭破之时。”山魅沉吟片刻，这才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