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皎月微微一愕,随即沉默下来,默默地收起这三头天荒二阶巅峰灵兽的尸体,神情却有些失落。
她似乎感觉到了,面前这个长身如玉、眉清目秀的少年,和她,或者说是和镇北候府之间,终于出现了一条深深的、不可愈合的沟豁长痕,某种维系断裂了,某种缘分要到此为止了。
“这样也好,你是被传大管家震碎筋脉,废掉修为的,以前得罪二哥他们还不算什么,现在引起了传老的注意,侯府你确实是无法呆下去了,可惜!”
岑皎月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和遗憾,她不由惨然一笑,“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小虎和小琴他们,我出去后会悄悄把他们送到天荒边境,和你会合的。哦,毅天,将来还能见面吗,你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岑毅天深深地看了这位侯府二小姐,现在的“好朋友”一眼,转身一闪,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浓郁的瘴云水汽之中。
一会儿,他的传音才再次响起:“岑皎月,我和镇北候府的恩怨就此了结!以后,我打算带着小虎和小琴远走他方,或许会拜入某个修炼大宗,或许会藏身在大周还是其他帝国的城市潜修,迟早一天,我的名字会再次传入你的耳朵,响彻在整个武神大陆的虚空之上……”
岑皎月听到这个曾经她看不起的小奴才、现在潜力无穷的修炼天才的豪言壮语,破颜一笑中,两行珠泪却是忍不住地垂流下来,有种哀婉之味。
好聚好散,缘分到此为止么?
命运捉弄,造化弄人,无可预测,一切的美好,都要等到恍然大悟、依依不舍的那一刻,再次黯淡消散,让人追悔莫及啊!
“岑毅天,希望正如你所言的那样,有一天,我会听到你的威名震动天下!我在心中,你早已经不是那个卑贱的奴才,也不是小时候敢拍打我臀部的可恶小子,而是,一条即将腾飞的天龙,可是你知道吗,我心里其实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岑皎月喃喃自语,收拾好那头庞大的巨蛇鳞皮等,也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三头二阶巅峰的天荒灵兽,这等辉煌的战绩和斩获,岑皎月想不用想,就能预测自己必定位列这次试炼的前三名,很有可能就是试炼冠军!
这次天荒试炼结束后,她在镇北候府的地位将得到真正的稳固,获得父候极大的器重和扶持,成为镇北候府势力中可以和大世子岑方威,以及二世子岑方震他们并肩齐力的岑氏一脉的掌权人物。甚至,也许多少年之后,岑氏一脉将会诞生一位强大的女镇北候爷,威震北疆!
要知道,五年前的那次岑氏天荒试炼中,第一名的大世子岑方威也不过是猎杀一头二阶巅峰的灵兽而已,从此奠定大世子之位,执掌镇北候府最精锐强大的力量“鹰刀卫”。
岑毅天选择离开了岑皎月,他感觉自己已经做得够多,足以偿还她或者镇北候府的恩情,所以决意从此脱离镇北候府。
如果他还返回侯府,想想必定会引来传大管家,甚至侯府上下看“怪胎妖孽”一般的眼神看待他,他就不寒而栗,感觉一股冰寒的危险气息从尾椎骨蹿了上来。
那时候,他想逃也逃不了,很有可能像狗一样被关押在侯府昏暗阴森的地下牢狱,暗无天日,饱受摧残折磨,最后不得不吐露出武神金丹的秘密,然后失去了利用和生存的价值,被随手斩杀、毁灭。
“天荒森原无比辽大,苍茫深邃,蕴藏着巨大的机遇和挑战。岑皎月这次试炼,我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剩下来的时间,我想试着往天荒森原深处闯一闯,磨砺心胸意志,激发最大的潜能,突破到天师境以上……”
岑毅天此时完全收敛自己的气息,换上普通的战袍,头戴宽大的斗笠,和很多冒险者装束一样,他就像苍莽洪荒中的幽灵般在险恶的天荒世界穿行。
他目光坚定,心中已有计划和打算,他要把整个天荒森原当作一大庞大的修炼场,这里有无数的灵兽,甚至传说中的上古洪荒神兽,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令他心生无穷的豪气和期待。
根据大脑中勾绘得越来越清晰和详细的“智能地图”,岑毅天经过几天天几夜的艰险跋涉,逐渐靠近天荒森原的深处地带,他听到此起彼伏的可怕灵兽的震天嘶吼声,随处可见百米高的参天古木,洪荒那种蛮荒、粗犷、狂野和慑人的气息越发浓厚,形成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威压,警告着人类武者修士的深入。
现在,他来到一片古怪的荒凉峡谷,这里偌大深沉的峡谷领域地带,裸露的岩石泥土都是犹如火炭般的颜色,仿佛刚被恐怖的烈焰大火焚烧过一般,热气隐隐从地底散发,让人感觉燥热难当,仿佛置身地狱炼炉一般。
这片荒谷两面是高耸陡峭如刀峰的峭壁,即便最灵活的猿猴也绝难攀援,只有敞开的中间才可通行,峡谷深处,滚滚如潮的热浪阵阵涌流而出,带起的热风中,还夹带着点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