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一退即进,又是一招毫无花哨的破甲拳。华成如果挡住,就要被冲击得后退。因此,他没办法还是对攻。
又是嗵的一声,木头后退了两步,华成立在原地未动。
木头根本没有改变战术的意思,他用这种野蛮打法连续攻击,华成也只好用这种野蛮打法连续反击。一场本来应该精彩纷呈的比赛,成了简单的防御比拼,因为这么大下去,结果很简单,谁的防御更强,谁就能取胜。
轩辕豹看到这场面,不禁热血沸腾,他是个野蛮人,最是血腥,恨不得台上的是自己才过瘾,大声叫好。乾霖却深知这种打法的危险性,毕竟华成元力比木头强大,这就意味着木头要承受更多的元力攻击。
力量上的攻击还好办,毕竟力量只能对肉体造成伤害。元力的攻击却不同,它不仅对肉体,甚至对经脉都会造成损伤。如果这么一直打下去,只怕木头会受内伤。
其实现在是否改变打法的选择权在木头手里,不过木头似乎无意调整。就这样,十几拳过后,华成终于不支,举手认输。
他刚一认输,木头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乾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木头到底是受了内伤,急忙让轩辕豹上去把木头扶住。
扈长青见状很是郁闷,本来赛后他要当面拉拢木头的,现在木头惨胜,只能让他先回去修养。因此他宣布了比赛结果,但基于对比赛学生身体情况的考虑,发放奖品只能暂时推迟了。
华成见木头吐血,立即就后悔了,原来木头受伤比自己还重,不过是一直在硬挺着。早知道再等一两拳过后,自己不就夺冠了么?
轩辕豹背着木头赶紧去学院药师那里,药师仔细检查了木头,肉体的创伤不重,简单处理即可,这就是晋循训练的成果了。不过木头的内伤较重,药师给他拿了两颗丹药,让他吞下去一颗,留了一颗第二天再服用,还让木头回去好好静养些时日。
轩辕豹于是又把木头背回到宿舍,让他躺着好好休息。
晋循随后就到了,他用元力检视了木头的经脉,气得直骂木头:“你已经第二了,为什么还拼命,我不是告诉你前三就行了么?你这么不知死活的胡来,若是经脉受损错位,岂不是得不偿失?你难道是猪脑么?骂你是猪都侮辱了猪的智商。”
晋循一时气愤,居然口不择言起来。
木头低着头不吭声。乾霖把晋循扶起来,劝道:“他受了伤,先让他休息吧,等他好了再骂不迟。”
骂归骂,到底晋循是心疼过火了才一时冲昏了头脑。听乾霖一说,立刻冷静了下来,又嘱咐了木头两句,转身出去了。
乾霖见晋循走了,也跟了出去,送晋循下楼。晋循又嘱咐乾霖,如有情况,赶紧通知他。乾霖点头答应了,然后,有些期期艾艾地说:“晋循老师,那个,木头拼命,应该是有原因的。”
晋循一愣,看了看乾霖,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乾霖点了点头,说:“恐怕是您的原因。”
晋循听了奇怪地问:“我?怎么会是我的原因?我告诉过他前三就够了,没让他非要第一啊?”
乾霖说:“您当年是被气系学院排挤出来的,我估计木头今天非要打败华成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次,而是帮您出气呢。这小子表面痞里痞气,心里还是很仁义的。他敬仰您,所以见不得您受委屈,所以非要证明您的学生比所有气系学院的学生都强。”
晋循听了,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向乾霖挥挥手,转身走了。
木头这下受伤不轻,好在他的黑暗元素之力中有神奇的自愈能力,经脉不用外力,自己就开始慢慢恢复,这也正是木头敢于和华成硬拼的原因。木头在没人的时候,暗自运行聚灵术,让经脉中充满灵力,经脉恢复的速度因此大为加快。
到了第二天早上,经脉已经完好如初了!毕竟木头的灵力已经到了四阶,灵力之充沛,远远超过他的元力,所以恢复速度十分惊人。
第二天上午,扈长青带着奖品亲自来到综合学院看望木头,见木头已经能够行走自如,不禁大为惊骇,他还是头回见到那么重的内伤居然一晚就能痊愈的。
他先表示对木头的祝贺,要知道气系分院小组第一出线,意味着下一轮对其他分院的第四名,取胜的机会就大多了。后面还有三轮淘汰赛,能进入第二轮就确保新生联谊赛前四了。
木头虚头虚脑地假意谦虚了一番,扈长青把奖品取了出来,是一颗雪云晶!
雪云晶是助人增长元力之物,价格之高,令人咂舌,而且往往是有钱都买不到。天栊学院排名第一的章扬就是靠了大量吸收此物而元力飞涨,并一举超越乾霖的。想不到新生联谊赛的奖品居然如此丰厚。
木头早就听令狐衍提过此物,因此见了雪云晶,兴奋不已,连忙称谢。
扈长青发过礼物,对木头说:“楚天昊,你可真算得上是新生中的佼佼者,这次拿了冠军,有什么打算没有?”
木头说:“有啊,我打算洗把脸,去茅房大便,然后和蛮子去吃早饭。”
扈长青见木头说的不堪,不免心中暗恼,不过,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还不屈不挠地问:“我问的是今后。”
木头说:“今后?今后我打算每天都洗脸、大便,然后,吃饭。”
扈长青忍住心头怒火,问道:“你就没想过要换换环境?综合学院毕竟不如气系学院,那里才是你大展身手的广阔天地。”
木头嘻嘻一笑,说:“我这人发贱,一天不挨晋循老师打就皮痒,一天不挨晋循老师骂就心痒,到了你们气系学院每天还得回综合学院找打找骂,太麻烦,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吧。”
扈长青听了一惊,心想,竟然是他的弟子,难怪如此厉害。那晋循当年可是扈长青排挤出去的,晋循什么实力,别人不知道,扈长青当然一清二楚。
不过,他依然不死心,问道:“你们综合学院连一块雪云晶都拿不出来,对你将来的发展有什么好处?我们气系学院实力雄厚,光雪云晶就有十几块,对有发展前途的学生,我们从来都是舍得下血本的。”
木头摇了摇头,说:“我小时候有人给我测过命,说我和姓扈的天命相克,偏偏我还命硬,我怕过去了,一不小心把您克的头顶长疮、脚底冒浓、肠穿肚烂、头痛中风,那可就罪过了。”
扈长青听了气得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了,正要发作,房门一开,晋循走了进来。
扈长青一见是他,不好再对木头发飙,只好冷嘲热讽地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竟然目无师长、出言不逊,简直岂有此理。”
晋循看了看木头,骂道:“你这个混小子,扈长青院长也是你能顶撞的么?你不知道院长大人跺跺脚,整个天栊学院都跟着颤么?”
木头听了,忙给扈长青鞠了一躬,说:“对不起,院长,是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给您道歉,不过还拜托您一会可千万别跺脚,我正要去大便,您这一跺脚,我怕掉茅坑里去。”
扈长青气得拂袖而去,晋循和木头相视大笑。笑过之后,晋循拍了拍木头,说:“我知道你是要替我出气,昨天我说话过头了,你别介意。”
木头不以为然地说:“老师骂弟子是应该的,我想介意也不敢呢,怕挨揍。”
晋循笑了笑说:“整天没个正经,我知道你性情,不过,以后不可轻易得罪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四面树敌是非常不理智的。他来拉拢你,即便你不想去,也不必惹怒了他,毕竟他是五大分院长之一,是实权人物,连我都不敢得罪他。”
木头说:“我刚才可没见你对他有多尊重。我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性格不好,可就是改不了。我看得上的人怎么都行,就像你打我骂我,我还都不往心里去。我看不上的人怎么都不行,见到就烦。别说,我这臭脾气也是该改改了。”
晋循说:“在学院里、在家里你这秉性或许尚不至于惹来什么祸患,不过将来你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的时候,可就麻烦了,有时候可能招来他人记恨,甚至会影响你的一生。你还真得改改。”
木头点点头,说:“我会的。”
晋循说:“这几日你先好好修习,七天后新生联谊赛的决赛阶段就开始了,再接再厉。那个扈长青给你的奖励是什么?”
木头拿出那个雪云晶,晋循看了,不由得眉头一皱,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木头看了看晋循,不明所以地问:“怎么,这东西不能用?”
晋循说:“这东西虽然对元力增长大有好处,不过,它的药理连天栊学院最顶级的药师都无法解释,我对它颇为反感。这么多年来我宁可困于六阶都不愿意使用它,我当然也不想你用。”
木头问:“难道这雪云晶有副作用?”
晋循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天昊,你今天必须答应我,这东西可以送人,可以卖掉,但千万不要吸收,否则只怕会有后患。”
木头觉得很奇怪,晋循老师怎么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单凭个人感觉和喜好就否定这个大家都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不过,他一直对晋循的话言听计从,因此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晋循。
晋循见他答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宿舍。
木头休养了一两天,身上的伤势已然全无大碍,便起身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决赛准备。决赛不同于预赛,晋循对他没做任何限制。因此,木头首先要做的,就是制作足够的卷轴,绝对不能让华成仅凭借法术就轻而易举地占据优势的情况再次发生。
木头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制作了充足的卷轴,甚至为了能够带足够的卷轴上场,还专门定制了一件口袋特别多的武服。有了这些法术各异、用处不同的各种卷轴,木头的底气十足。老子有卷轴,实在不行就铺天盖地地扔过去,谁见了不晕啊?
令狐衍见木头一门心思地大量制作卷轴,本来高兴得不得了,还以为是要卖钱的。等知道是用来比赛的,心疼得令狐衍骂了句:“见过败家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败家的。你就是把它们卖了,换成金币,埋也把对手都埋起来了。”
木头不理会令狐衍,他对钱不是那么有兴趣,但对实力更有热情,所以这方面投资他是绝对舍得的。
在制作卷轴之余,木头将自己所领悟的整体作战不断地完善、改良。他对未来的对手完全不了解,因此,需要多做几套预案以应对各种可能的情况。
同时,他认为更重要的是把握好自己的优势,因此他把卷轴、聚灵术、星海术和正阳决都认真地梳理了一下,甚至自己畸形翅膀、老鬼还有气海里那个古怪的球体都没放过。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决赛的这一天,赛场上人山人海。连高年级的学员也有来观看的,毕竟每年的新人里都有非常优秀的,谁都想对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威胁事先有所了解。
决赛的赛场不同于初赛,都换成了平地。因为决赛的水平太高,赛台怕会有危险。木头把三个室友和轩辕豹都派出去看别的场次的比赛,以便尽可能地获取对手的信息。决赛场地不再是设置在气系学院,因此晋循没有了避讳,也来到赛场观看。
裁判按照惯例报出双方姓名,同时,由于木头无法施放武魂,也要将实力报给对手。随后,裁判一声开始,拉开了决赛第一轮的序幕。
木头的对手叫做荀允,比赛一开始就释放出三阶火系武冕。这个荀允是个武技狂人,他来天栊学院之前就酷爱武技,而且他家境殷实,因此大量购买过各种武技秘法修习。他学过的武技远远多于仅仅学过几个月的木头。
不过木头虽然学习时间不长,但为了对付晋循,到底也是接触过不少各种各样的武技,因此两个人的比赛简直成了武技表演。
木头的特点是富于变化,从不使用套路。而荀允的特点是各种套路层出不穷。花样之多,就连木头都叹为观止,甚至见多识广的晋循对荀允的一些武技都未曾见过。
两个人你来我往,频繁换招,看得众人目不暇接,都直叫精彩。不过,这种打法,显然对木头不利。因为他不过是三阶初级,元力和三阶八级的荀允有不小的差距,如果这么打持久战,他必将先因为后继乏力而告负。
因此,木头酣畅淋漓地和荀允拆了一两百招之后,开始考虑取胜之道了。
两个人本来一直在变换手法,从交手开始到现在谁都没重复用过任何招式,但木头突然不再和荀允进行近乎表演式的对拆,而是用出了晋循的三招!
这三招木头再熟悉不过了,晋循从开始和木头实战,几乎就没用过别的。因此木头用出来得心应手,他对这三招的各式衍变、各式后招以及各式诱招一清二楚。
荀允本来暗暗高兴,心想这么磨下去,自己必然占优,因为木头的招法他几乎都熟悉,而且自己元力强过对手,课没想到木头突然改变打法,用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招式。
荀允自从来到天栊学院,就把藏书馆中能借道的武技都看了个遍,自觉是个武技行家。可是他对木头现在使用的武技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由得十分好奇。
荀允抱着欣赏的态度,慢慢用各种手法进行试探性攻击。可是不论荀允如何试探,木头总是用三招应对。荀允不禁大为惊奇,难不成这套打法就三招?这算什么武技?
最奇怪的是这三招根本没有固定的招式,每次都稍有不同,但又明明就是那三招,难道是这个楚天昊学艺不精,没有掌握这套武技的精髓?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因为他发现这三招威力巨大,后招层出不穷,极富于变化。
因此荀允打起精神,全力应对。不过他越打越担心,越打越害怕,这三招自己不但没法破解,反而越来越受到压迫,再不想出解决之道,必受其害。
荀允不敢再拖延,仗着自己元力占优,他开始释放法术,右手一掐法决,一记“火焰之刃”朝着木头迎面扑来。木头一见法术,心中暗喜,他侧身躲过,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卷轴。先后释放出来。
本来荀允第一记“火焰之刃”释放出去后,还打算释放第二记。不料刚刚掐出法决,对手的“清风之刃”就到了。
荀允心里一惊,对手释放法术怎么这么快啊?他来不及多想,急忙闪身。就在他闪身的同时,他清楚地看到两记白光一左一右射来,一记“清风之刃”正中左臂。
原来,木头释放出一个“清风之刃”卷轴之后,知道对手一定会闪避,没等“清风之刃”到对手跟前呢,紧接着就把另外两个“清风之刃”向对手的左右两侧释放出去,这样不论荀允如何闪避,都必将自己撞上去。
结果,果不其然,荀允被“清风之刃”击中。“清风之刃”对肉体伤害很大,把荀允左臂的衣袖打得破烂不堪,左臂也被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荀允见状,才知道是中了卷轴的攻击,不然谁能几乎同时发动三记法术攻击?
荀允在武技上本就不占优势,只是元力比木头强些,如今见木头有卷轴相助,知道自己再无任何优势可言,因此毅然举手放弃了比赛。
就这样,木头靠着卷轴弥补了自己元力的不足,取得了决赛的首场胜利。他没时间沾沾自喜,而是赶紧去看别的场地未完成的比赛,以便了解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