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和轩辕豹离开赤衡学院的时候,还向院长要了一些介绍冶炼术、铸造术和符篆的羊皮卷,这是给矮人准备的礼物。院长亲自带人十里相送,分手的时候仍然是依依不舍,遥遥相望。
木头和轩辕豹先取道金乌镇,直奔风刹山。他们没有在金乌镇见到慕容正,也就没耽搁,投宿一夜,就进了风刹山。他们按照和矮人事先商量好的联系方式,在矮人出没的洞穴留下印记,不过半日,申正就带人迎过来了。
申正见木头带了轩辕豹来,不禁一愣,顿时有些紧张。木头笑着说:“这个是我的兄弟,比我还可靠,尽管放心。”
申正听了,这才放松警戒。木头这次来买了好多各种美酒,反正轩辕豹力大,让他推着,送给矮人。见了申正,先送给了他两坛。申正见了酒,喜出望外。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运输线,酒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毕竟肉少狼多,矮人个个嗜酒如命。自己有酒当然比等着分酒喝强得多。
申正等人将东西卸下车来,带着木头和轩辕豹来见木犀和管火。木犀和管火见到木头和轩辕豹,分外高兴,忙命人摆上宴席。
木犀对木头说:“天昊上次来,我们这里还没什么东西招待,只能用些山里的粗鄙野味聊以充数。现在不同了,要什么有什么,终于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没有天昊,我们到现在还在啃山猫野兽的骨头呢,这一杯先敬天昊。”
木头急忙谦虚客气一番,众人饮了第一杯,木犀又对轩辕豹说:“我身材虽不如你,可年龄痴长几岁,老弟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见外,只当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轩辕豹憨厚地说:“俺木头大哥带俺来,那就说明你们都是他的好兄弟,没别的,喝!”
木犀喜欢轩辕豹爽快,大家一饮而尽。木头将从赤衡学院带来的冶炼术、铸造术和符篆的羊皮卷交给木犀,赤衡学院的铸造术代表了格陵大陆的最高水准,因此这些资料都是十分珍贵的。
木犀见了大喜,说:“你们千里迢迢来这一趟,带来美酒不说,还送来了这些东西,这可太好了。我们矮人天生喜欢挖矿、冶炼和铸造,可惜与世隔绝这么久了,好多外面的技术都不知道。有了你的这些羊皮卷,我们也不会落伍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感谢才好?”
木头忙说:“兄弟之情,朋友之谊,原本就是理所应当,可千万不要再提一个谢字。”
木犀哈哈一笑,和大家再一次敬酒。喝了没一会,木犀和轩辕豹就喝在了一起。这两个都是好酒之人,一个是晋入本相,元力深厚,一个是肚大腰圆,天生海量,当然谁也不服谁。因此拼到了一起,直喝得天昏地暗,满地都是空酒坛,还不依不饶,拼命硬灌。
木头不理他们,只和管火等人欣赏“灼厥刀”、“捍蓥棍”和轩辕豹的巨斧“开山”,那些矮人对这些兵器爱不释手,大家赞叹,纷纷过来研究上面的符篆和铸造技术。
管火问木头:“你上次临摹了魔铳的图样,如今研究的怎么样了。”
木头惭愧地说:“根本还没来得及看,再说我对法阵的研究刚刚入门,看也看不懂,只能等到将来对法阵更加熟悉了,或许才能管窥蠡测。”
管火点点头,说:“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不过,将来你有了基础,这个魔铳还是要好好参详。它们对矮人的未来大有好处,是自保的利器,如果能够批量铸造,那就太好了。”
木头点头称是:“魔铳的原理早晚必须要摸透,有了这个依仗,很多事都好办。”
两个人将话题转移到外面的世界,木头将各国的政治、军事和经济情况、雪云教的发展情况以及国与国之间的各种争权夺利、甚至战事一一介绍给管火听。
管火不能外出,因此对木头的介绍颇感兴趣。他们聊了半夜,轩辕豹和木犀喝了半夜,谁都没闲着。结果,轩辕豹平生第一次醉得人事不省。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轩辕豹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木犀仗着元力充沛,早就醒了,两个人谁都不服对方的酒量,彼此约好下次再战。
木头见运输线一切正常,就和矮人告别,先回闵河城。临走的时候,木犀把一些矮人部落收藏的铸造术资料送给木头。
木犀对他说:“我看了你带来的那些羊皮卷,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很多技术都有改良,比我们的老方法进步得多。不过,他们似乎也流失了很多古老技艺,我这里是一些优异的传统技法,你带回去供他们参阅,就算是互通有无,发扬光大吧。”
木头点头称谢,带着这些羊皮卷离开了风刹山,直奔闵河城。
木头和轩辕豹再看到闵河时,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和闵柔、轩辕豹同返故里,那时是何等的两情缱绻,如今人去楼空,不由得站在河岸,大发感叹道:“堪叹英雄历坎坷,平生意气尽销磨,魂离故苑归应少,恨满闵河泪几多。”
木头正在宣泄心中的感慨,忽听有人在身后说:“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怎么如此颓废?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因暂时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木头听得耳熟,回过头来,竟然是闵河城监察使秦辄,不由得大感意外,忙说:“不过是一时愤懑之言,让大人见笑了。”
秦辄哈哈一笑,说:“记住,鹰可以偶尔比鸡飞得低,可是鸡是不可能飞得比鹰高的,你可不要折了自己的羽翼。年轻人应该血气方刚,冲劲十足。”
木头说:“多谢监察使大人教诲,想不到在这里相遇,不知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秦辄说:“我已经被调任,马上要去塀郢城赴职,没想到离开前竟然还能见到你一面,当真是缘分。”
木头说:“大人升迁了?这可是喜讯啊,这样吧,今天我做东,就让我为大人饯行庆贺,也不枉大人做过闵河城的父母官。”
秦辄点点头,说:“也好,这次走,我本来没想惊动任何人,没想到遇到你,既然有缘,就再聚一次,我正好有话要和你说。不过,凡事从简,只找个僻静之所,能安安静静地闲聊就行。”
木头答应了,秦辄让下人先走,自己则跟着木头和轩辕豹找了一个简陋的饭庄,只随意要了几个菜,坐着说话。轩辕豹不理他们,他可不管菜好菜差,只是胡吃海塞,填饱肚子再说。
木头问秦辄:“不知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秦辄问:“我知道你就要毕业了,可曾想过要去哪里建功立业?”
木头说:“实不相瞒,还没考虑过,倒是有几家学院和卷轴师公会联系过我,不过,我都没什么兴趣。”
秦辄点点头,说:“学院和卷轴师公会不过是颐养天年之所,岂是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应该去的,你就没想过要回国效力?”
木头想了想,说:“大人指的是入伍?”
秦辄摇了摇头,说:“入伍固然是成就功名的捷径,不过,乾峰国有一处更加需要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敢冒风险。”
木头听了,大感奇怪,乾峰国除了上前线打仗,难道还有更危险的地方?
他忙问:“是什么地方这么危险?”
秦辄说:“宫廷。”
木头不由得一楞,在他的印象里,宫廷不过是大臣们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地方而已,难道普通武者去了也有危险?因此他问:“宫廷会有什么危险?”
秦辄见左右无人,轩辕豹又只顾吃喝,偷偷地说:“你该知道雪云教这几年已经把触手伸到了乾峰国了吧?”
木头点点头,他在天栊学院里,对各国的政治情况十分清楚。乾峰国因为地处偏远的海疆,过去雪云教很少插手其内政。不过,最近几年,雪云教和乾峰国国君的权力之争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秦辄说:“详情我不便细说,总之宫廷是你大展拳脚的好地方,一旦能够站稳脚跟,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不过,如果选错了立场,也有可能粉身碎骨。今天你有可能出人头地,明天就有可能一落千丈。
这里比战场上也只少了硝烟而已,甚至比战场更加充满血腥、更加危机重重。宫廷里没有对或错,只有非此即彼的选择,如果你喜欢冒险,想要早日功成名就,这里绝对是你最佳的去处。”
木头还真没想到王室宫廷居然也会如此达到如此触目惊心的程度,也不知权弘在这权力斗争的浑水里不知混得怎么样了。他考虑了一下,对秦辄说:“这个我还需要考虑一下,大人的立场能不能先透露一点?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秦辄悄声地说:“我和姐夫都是皇权一派的,实不相瞒,乾峰国目前雪云教一派的势力越来越强大,皇权却日渐衰落,很多人都站到了雪云教一边。
不过,正因为如此,如果选择为国君效命,一旦皇权能够东山再起,我们也就能跟着扶摇直上。加入雪云教,那不过是锦上添花,为国君效命,那才是雪中送炭。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该何去何从,你自己做决定吧。”
木头本来就对雪云教没有好感,这次因为闵柔的事情,更加对之深恶痛绝。因此他没有迟疑,对秦辄说:“我虽然不能马上给大人答复,但是有两点我可以先保证。一个是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泄露一星半点,第二个是如果我毕业时决定回乾峰国来,必定和大人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