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将轩辕豹释放出来,安置在床上,并掏出一张晶石卡,说:“这是五百万,权当照顾我朋友的费用。”
梅月脸一沉,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当我是朋友,怎么就知道钱、钱、钱的。你这样的话,我就不管了。”
木头没办法,只好收起钱来,然后千叮咛、万嘱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轩辕豹。没有了轩辕豹的负担,木头终于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他一个人布衣来到新军步兵大营,守卫见是大将军,急忙施礼。木头问:“薛庚在么?”
守卫说:“不在,刚刚去了骑兵营。”
木头问:“那步兵营现在谁负责?”
守卫说:“有副都统在。”
木头说:“带我去见他。”
守卫带着木头来到副都统的营帐,这个副都统原本就是步兵营里木头提拔起来的,见了木头,分外亲切。木头问他:“薛庚收缴的魔铳都放到哪里了?”
副都统回到说:“都在军中的仓库里。”
木头说:“我有急用,把那些魔铳都给我取来。”
副都统一愣,说:“薛庚都统有令,那些魔铳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动。”
木头哼了一声,说:“我是大将军,我的命令没有他的命令管用?”
副都统一想也对,木头身为远征大将军,和慕容正同级,再说了,这些魔铳本就是他铸造的,他要用,也是天经地义,于是命人将所有的魔铳都取了来。木头清点了一下,一个不少,都收到了无极法阵圣殿里,转身离开了步兵营。
宇文铭自从夺了木头的兵权,每日里提心吊胆,他素知这个田浩不比慕容正。慕容正久居官场,常年征战,完全忠于君王,所以无论怎么做,只要不是太出格,他都不会有怨言。可是,田浩胆大无比,不但打仗不拘一格,为人更是极为性情,他认准的事情,谁都劝不了。因此他命宫中禁卫加紧巡逻,并增派守卫。
宇文铭处理完国事,忽听薛庚来报说木头竟然将步兵营的魔铳全部骗走,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批魔铳用来武装任何一国,都足以让该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个木头取走魔铳是要干什么?不说别的,就是他用这些魔铳来硬攻王宫,王宫也根本守不住啊。
宇文铭大骂了薛庚一顿,早就让他看好这些东西,他竟然在眼皮底下让木头将东西骗走,真是废物一个。不过,骂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宇文铭让薛庚赶紧去找慕容正,让慕容正出面追回魔铳。现在,也只有慕容正能够对木头有些影响力了。这些魔铳本来是乾峰国的依仗,他之所以敢让木头去南里国的险地,就是因为木头死了他也不怕,有这些魔铳在,任谁也不敢小觑乾峰国。可是,没了这些魔铳,再没了木头,乾峰国就没了依靠。就是木头不用这些魔铳对付自己,他也少了护国重器。更何况,万一木头将魔铳送给霖渊国或者赤衡国,那乾峰国将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坐卧不安,等薛庚的回信。直到半夜,薛庚也没有再来。宇文铭无奈,只得睡下。第二天一早,宇文铭刚刚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木头正在那里看着他。宇文铭故作镇定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大将军怎么也在这?”
木头说:“很简单,我抓你来的。”
宇文铭大吃一惊,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木头说:“我要和你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谈谈。”
宇文铭想了想,说:“也好,那就谈谈吧。”
木头说:“你对墨颌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你呢?你是要一君揽权百将亡么?”
宇文铭故作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木头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我听得多了,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没有秦辄,没有我,你到今天还是个被禁闭的亲王而已。一旦王袍加身,你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权独揽,这速度,也未免太急迫了点?”
宇文铭说:“你这是捕风捉影,哪有此事?”
木头说:“我知道,这事情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实话告诉你,我也并没有打算要杀你,毕竟,真正杀人的,是南里国和雪云教。既然你想掌权,我就把军权都让出去,我会离开乾峰国。不过,你记着,这件事情也到此为止,如果我发现你再搞什么花样,我随时会回来要你的命。”
宇文铭听了,默然无语。
木头说:“矮人和野蛮人在和雪云教的战争中出力极多,他们的居住区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你最好不要动他们。还有,我们楚家在闵河城,你更是想都不要想,否则,无论有多少人为你护驾,我既然今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抓出来,以后照样可以。而且,你别忘了,我是怎么对付你弟弟的,我能把他变成白痴,也可以同样对付你。”
宇文铭面色难看地说:“我知道。”
木头说:“你我之间从此恩断义绝,记住,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不要打我家人的主意,不要打矮人和野蛮人的主意,也不要打我那些魔铳的主意,否则,你就是死路一条。”
宇文铭呆若木鸡,他知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田浩说到做到,因此木然地点了点头。
木头一挥手,将宇文铭送出了无极法阵圣殿。宇文铭见自己竟然是在竺戈山,急忙匆匆回宫。木头展开双翼,飞到了秦辄的家里。秦辄今天出殡,因为没有全尸,只好将头颅接在木刻的身体上放进棺木。
慕容正和朝中的大臣都在秦辄府中等候送葬,木头突然凌空飞来,他来到秦辄的棺木之前看了看,忍不住泪流满面。秦辄的儿子还小,但他知道木头和秦辄素来感情深厚,因此给木头跪下说:“请叔叔为我父亲报仇,我父亲死得好惨啊。”
木头一边哭,一边将他扶起来,对秦辄的夫人说:“请嫂子将他带进内室,我要做一件事情,你们不能在这里看。你放心,我对不起秦大哥,他的仇我若不报,誓不为人。”
秦辄的夫人哭着拉起孩子进了内室,木头来到棺木前,正要开馆,薛庚突然带人来到他面前,喝倒:“你竟敢不经我允许私自带走魔铳,简直是胆大包天,赶紧将魔铳交出来,否则,我立即将你下狱!”
木头转过头来,等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薛庚,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是秦大哥的丧事,我不想让你的血脏了他的灵柩,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赶紧从我面前滚开,否则,我就用你的人头来祭奠秦大哥。”
薛庚看着木头,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他对带来的两个九阶武者说:“还……还不拿下他。”
那两个九阶武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谁都没动。他们一则敬重秦辄,不想在秦辄的灵柩前闹事,二则敬重木头,木头是大将军,在对付雪云教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军人素来敬重有军功的人,像薛庚这种靠了裙带关系发迹的人,他们向来看不起,因此谁都不听他的命令,反倒向秦辄的灵柩和木头分别施礼,转身离开了。
薛庚见自己带来的两个九阶武者根本不理睬他,吓得急忙抱头鼠窜、飞也似地跑了。木头回过头,用天问剑一下子撬开了棺木。慕容正和大家都大吃一惊,慕容正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木头说:“我受过蛮族先辈的传承,入了天蟒部落,也算是野蛮人,我今天就要按野蛮人的方式祭奠秦大哥。”
说完,木头用天问剑抠出了秦辄的左眼,一口吞了下去!
众人都吓呆了,慕容正颤声道:“你……你这是干什么?你莫不是疯了?”
木头转过头来说:“秦大哥很早就照顾我、照顾我楚家。我从天栊学院回来,他更是亲手教我从政、从军、做人、为官,大恩大德,此生难报。可是,只因我在南里学院贪看卷轴,竟然害得秦大哥丢了性命,这都是我的错。我这辈子没什么能为秦大哥做的了,唯有为他杀尽仇人、踏平南里。可惜,秦大哥已经仙去,不能陪我一起报仇雪恨。今天,我就用秦大哥的眼,为我的眼,我要让秦大哥亲眼看着我将他的仇人一个个地送进地狱!”
说完,木头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了秦府。上至慕容正,下至薛庚,竟然无人敢拦,眼睁睁地看着木头离开。
木头送别了秦辄,安顿好了轩辕豹,一身轻松,只有复仇的执念,和救轩辕豹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囊瓦城--这个让他成就功名之地、这个让他送别朋友之地。
木头路上顺便回了一趟闵河城,他的姐姐姐夫为了生意方便,早就去和矮人、野蛮人住在一起了。矮人有大量的魔铳,还有本相的管火和木犀,木头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哥哥,虽说宇文铭现在被他吓得半死,估计不敢来找他家人的麻烦,实际上也犯不着,但他不得不防。他将带出来的魔铳和卷轴分了一半给哥哥,让他将魔铳藏好。这东西无人不眼红,怀璧其罪的道理是不用多说的。木头告诉大哥将楚家全副武装起来,楚家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了,不但财力雄厚,麾下的雇佣兵团、商队不计其数,任谁要想打楚家的主意,怕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这里距离矮人和野蛮人的居住区很近,一旦有事,他们可以即刻驰援。
办完了这件事,木头告别了大哥,取道赤衡国境内,直奔南里。他刚进入赤衡国,就遇到了一直等在交通要道的栾鞅。栾鞅带人已经等了木头足足半个月,木头见了栾鞅,急忙下马见礼。栾鞅叹了口气,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惜了秦辄和轩辕豹,这两个一个是内政的行家,一个是冲锋的勇士,不想竟然毁在南里的小人手里。”
木头说:“您早就提醒过我,可惜我被他们的所作所为麻痹大意,未能警醒。”
栾鞅说:“有信算无心,防不胜防的,这哪能怪你。我听说赤衡国不愿发兵报仇?”
木头哼了一声说:“是的,宇文铭本是要借刀杀人。见我活着回去,又来了个上屋抽梯,拒不发兵,逼我离开乾峰国。说到底,自古君王,又有哪个不是卸磨杀驴的好手。”
栾鞅听了,颇为尴尬,他想了想,说:“乾峰国不愿出兵,我赤衡国愿助你一臂之力,你需要多少人马,尽管开口。”
木头摇了摇头,说:“我已经不相信任何君王将相了,复仇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做。”
栾鞅惊讶地问:“你要以你一己之力和南里全国之兵对抗?”
木头说:“事在人为。”
栾鞅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也不必太苛求宇文铭,自古为君之道,当然是要大权在握,否则,他又如何能够睡得安稳?”
木头说:“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杀他。再说这事我也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是凭空猜测是他从中作祟而已。不管怎么说,对付雪云教是重中之重,我不会不识大局的。”
栾鞅忙说:“这就好,我就怕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所以才在这里连等你半个月。”
木头说:“多谢关怀,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走了,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停留。”
栾鞅点点头,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粮食?武器?装备?只要你需要的,尽管开口,你毕竟还是我赤衡国的右将军。”
木头谢过栾鞅,说:“我已经是万事俱备,有劳君王惦记。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对你我都有利,我抓了北燕国著名的医师邢荆,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必须把他囚禁到雪云教覆灭的时候,我这就把他交给你,你们可以送他去前线为伤兵治疗。这样,既起到了囚禁他的效果,又能让你们多一个疗伤能手。”
栾鞅听了,笑道:“这个自然好。”
木头说:“我一会放他出来,你们不能让他看到我。”
栾鞅忙命人做好准备,木头刚一把邢荆放出无极法阵圣殿,栾鞅的人立刻将他用布套套住,押赴前线。
木头谢过栾鞅后,上马飞驰而去。
栾鞅命令手下立即传令给还在边境的公子丹,大举进攻南里国。他的谋臣听了,问道:“君王攻打南里国是帮助田浩报仇?”
栾鞅笑了笑,说:“你错了,应该说田浩报仇是在帮助我们打下南里国。”
那谋臣难以置信地问:“君王真的相信这个田浩能把南里国搅乱?”
栾鞅说:“搅乱?没那么简单,这个田浩这次多半会让南里国彻底亡国。你们知道么,田浩从乾峰国带走了所有的魔铳。”
众人看着君王,都不理解君王为何如此看重那个田浩,无论他有多少魔铳,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