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一声佛念,在耳畔响起,声音苍老悠长,似是从远古中缓缓传达过来的,携着一种几乎让心灵都要发生颤抖的力量渗透而入!
但这话音,来得又是如此的轻快而自然,淡淡的声调,散落在一种安详而温馨的画面之中,让人陪感亲切!
只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站着一位老和尚,一身洁净如新的淡黄色长袍,枯木般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深蓝色的双眸,宛若那无边无际的海洋,轻轻地流淌着岁月的沧桑!而右手则稳稳地擎着一只暗黑厚重的钵盂。
此时,武雅也似是被这老和尚的突然出现而有一点失神,都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一脸恬淡的和尚。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武天化缘,而且语气舒缓而庄严,就好像是一尊俯视大地佛祖在点化着苍生般!
“不知大师要化点什么呢?”
武天一看这和尚犹如一棵古树般静静地伫立在面前,没有丝毫的元力或是精神力的波动,只有那片清风淡月般的淡然和那看透世间红尘的那份沧桑在他的身上缓缓地弥漫开来。
“恨心!”
老和尚喃喃道,一脸的庄严。
“恨心?”
武天心一愣,缓缓地,那淡淡的笑意似被玄冰封锁。
“爱恨相依,没爱何来恨,没恨又怎生爱!”
“万物皆有灵,爱心浴之,则生机无限;恨心覆之,则寸草不存!”老和尚缓缓道,“而施主拥有佛眼慧心,是一块仍未开启的璞玉,随贫僧去,方是正道!”
“承蒙大师错爱,然而地狱不空,何以成佛!”武天淡淡地道。
“施主,果然有见悟,然而佛心仍是爱心凝之,望施主以爱心化去你的恨心!”老和尚叹道。
“爱就是恨,恨就是爱,大师又何苦执著于爱与恨呢?”武天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老和尚含笑道,“施主你又何必执著于它外形各异而起恨心呢?”
“异体虽同,然我非佛眼慧心,只知世间如有不平事,自有伏魔之心生,扬清天穹阴霾,还我朗朗乾坤!”武天缓缓地道,掷地有声。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看来,这一切,已是早已注定了……”老和尚淡淡地笑道,“小施主,‘一沙一界,一尘一劫’,望你劫满,修得正果。”
“大师的尊号是?”武天脱口道。
“老僧随缘而来,又了缘而去,万物皆是虚无,小施主,你就叫我虚无和尚吧……人生如尘,微风起时,亦满天飞扬,放眼尘世,执著就是放下,放下就会无悔。”
一语甫毕,虚无和尚那凝实的身影就在那如血的夕阳中,缓缓地走远。
“人生如尘……执著就是放下,放下就会无悔么?我又何尝不想放下呢?”武天暗暗道,“我能放得下么?虚无圣僧,您因缘而生,又因缘而逝,但我心里横着一把雪亮的长剑,一把复仇的利剑,一把刺破天穹的利剑!”
“武大哥,这个虚无和尚是谁啊,好生奇怪呵,我竟不能感应到他体内的一丝元力的波动,但来去无踪,形如天人。武大哥,他说这个‘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是什么意思啊!”武雅奇道,“呵,还有那‘一沙一界,一尘一劫’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指的是佛眼就像一千个太阳地么样光明,它看到的虽然是不一样,而它的本体却是同一个的。而这虚无圣僧这话的意思是说,在神通广大的佛眼的面前,我们不应有恨心,要我放下恨心,一心向佛;而后两句说的是‘每一粒沙子,可看作为三千大千世界,而三千大世界里所有的每一粒微尘,都是一个大劫,他就想告诉我说,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劫难。”
继而,武天缓缓地道:“对呀,这虚无圣僧想劝说我化去恨心,但这家仇国恨,刻骨铭心,又是怎生看得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