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彼此彼此，刚开始，你也看不起我啊，觉得我是一个连接水管都会弄伤脚的笨蛋，是吗？”周三羊话锋一转，开始反攻了，道歉认输什么的，不是他的性格，刚才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互相扯平，偃旗息鼓，还是继续较量下去？”曾经闻到了硝烟味，兴致也提了起来。凭直觉，和这个家伙斗嘴抬杠有一种异样的轻松，因为他说话很有分寸，似乎只求稍占上风，并不希望对手也一败涂地。

“不是我想继续。你到现在都迟迟不肯回公司，除了准备再找我的麻烦之外，我猜不出你打算干什么。”周三羊笑了笑，说道。

“回去公司，我马上就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好容易轻松一下，再陪我聊几句好吗？”曾经也报以一笑，神情却有一点点苦涩。

“压力……那是成长必不可少的调料，但也是我最痛恨的东西。一个人一辈子受的压力总数是固定的，年轻的时候承受得多，老年的时候就承受得少。你和我一样，都选择了透支未来的痛苦，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就只剩下快乐了。”周三羊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这论调是从那里抄袭来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曾经兴致更高，追问道。

“这可是我独创的周氏哲学，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以后没有痛苦，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没有参照，快乐也许就显不出快乐，也就是所谓的生在福中不知福。所以，有些压力，我觉得还是留给以后的好。而开心，也别老是储存起来，因为现在你觉得开心的事，六十岁时只会觉得无聊。”周三羊的笑容已经不见，话题也开始不轻松。

“有些开心不会随着时间过去而变质，比如，找到了一个能够完全相信的朋友。如果有个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断为我分担压力，我倒不介意按你说的话去做。”曾经反驳道。

“我们都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应该都是受到不良家庭的影响吧。能够完全相信的朋友？谈何容易啊！”周三羊往椅子上一靠，又塞了几片口香糖进嘴里。

“至少，今天晚上我找到了一个同类，有变成这种朋友的希望，你呢？”曾经盯牢了周三羊的脸，目光热切，充满期待。

周三羊的心动了动，迎上对方滚烫的目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同类？曾经算不算是自己的同类呢？也许最多算半个吧？在这个社会上，他自觉是个十足的异类，思维方式离经叛道，与现实严重脱节。如果曾经看到了全面的自己，还会不会这么想呢？

“老实说，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因为在你的心里，一个同事的安全比心爱的汽车更重要。不过，你最好不要相信我，因为我的观念你未必能够接受。”对曾经说话其实满舒服，有时候可以大胆直言。

“比如呢？”曾经没有停下的意思。

“比如？比如我觉得优秀如我，应该有十个以上的女朋友，绝不会一心一意。”周三羊索性抖了一点老底，反正你说过，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