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精神有点恍惚，周三羊一时乖猾耍赖，一时一本正经，几句话下来，就令张菲让了步，简直是奇迹。不过，这几天，怪事已经发生得太多了：自己和万婷心甘情愿全力把他推上事业巅峰；程慧慧与寇水清性格不可思议的转变；罗总少有笑容的两个女儿对着他喜笑颜开；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蟑螂婆婆，和周三羊聊了几句，也像忽然年轻了十岁。这个家伙，像折纸一样创造着神奇，他是普通人类吗？
曾经虽然没有见过张菲，却听说过这个人物，一度视为人生偶像。一个女人，不足三十岁便取得ISO高级审核员资格，脾气之古怪，更名闻业界，令所有被她光顾过的企业心惊胆跳。据说，有不及格企业欲以重金贿赂企图蒙混过关，老总却被她拿起钱砸在脸上；有公司收买地痞流氓想教训她，却被她以一对五，全数制服流氓而安然无恙，每个流氓被她痛扇耳光，个个成了猪八戒；某个精通黑白两道的老板想找她麻烦，结果整个集团公司被更大的财团吞并，老板逃亡海外不知所踪；也有不少背景深厚的老板通过关系，向她挂靠的认证公司施压，却都无一例外，功败垂成。倒是一些认真照ISO程序文件行事的企业，在她手里轻松过关，只不过接触过她的人，全都一脸一身不痛快而已。
周三羊这个相比级别低太多的怪物，能不能在这女性混世魔王手里讨到便宜呢？曾经极为期待。她甚至想看看，两人如果打起架来，会是谁赢谁输？
“……厂区王总也看过了，觉得有什么要改善的地方，可以直接和综合部的曾主管说，她是这个公司的第二号人物，除了我就是她最大。这里就是她的办公室。”罗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是象征性的敲门，然后咿呀一声，曾经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曾经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平时如果不开空调，她的办公室一向不关门，今天例外，是为了避免和一个人见面。但人生就是如此，有些事，越逃避，越会找上她。跟在罗总身后的，正是她的前任男朋友：山寨版胡军。
“小曾，哦，小周也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赤兔集团的王瑞宏王总，我们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是……”罗总正准备介绍，却被山寨胡军王瑞宏伸手制止了。
“罗总，不用介绍了，他们两个，我都认识。加非公司转手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硬件设施完全达到我们公司的要求，质量和技术水准也无话可说。不过，员工的综合素质是差了一点，化工厂是个危险性较大的地方，由这样的员工管理和操作，我担心发生事故，会连累我们公司。”王瑞宏盯着曾经和周三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总不是开玩笑吧？本公司大专以上文化的员工，占了百分之七十。文化之外，无论身体素质、敬业精神、安全意识、道德修养乃至审美观念，都有一定的深度。就不知道哪方面，令王总不满意？”罗总微觉愕然，但鸡蛋里挑骨头，是客户索要回扣的不二法门，这家伙应该是思念好处费吧？
“也许是个人的感觉有问题。这样吧，如果罗总能做到一点，每月至少八十万产品的合同，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定。如果贵公司这款新产品能获得集团的认可，除了以后的进一步合作之外，我们还可以向同行业推荐。”王瑞宏当然不好意思说曾经甩过他，周三羊又沾了他一手的不知道什么肮脏的东西。毕竟，是他挑衅在先。
“王总真是爽快人，和您做生意，心里就是舒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罗总眼中光芒闪烁，说话时望着曾经和周三羊，似乎已经知道上班前发生的事。
“也不是太高的要求，你马上炒了曾经的鱿鱼，合同我立即签字，赤兔集团董事会那边，由我去和他们说。怎么样？”王瑞宏指了指曾经，趾高气扬地说道。
罗总和周三羊的脸色同时一沉，变得难看之极。曾经更加面如猪肝，瞪着王瑞宏的脸，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王瑞宏毫无退让之意，微微仰头，居高临下用鼻孔注视着曾经。
“本公司的人事管理，赤兔集团无权干涉吧？”罗总淡淡说道，脸上阴晴不定，恐怕只有寇水清这种高人，才能猜到他想的是什么。
“贵公司开发的无尘涂料，确实前景不小。无论多大的灰尘，只要轻轻一吹，喷涂表面一点都沾不上，光洁如新，实在神奇。市场潜力如此巨大，小小一个赤兔集团，罗总当然不放在眼里。”王瑞宏也是不阴不阳，顾左右而言它。
“小曾，你的人事工作，马上交接给小周。小周，在曾经的电脑里搜索一下，找到公司人事专用的《离职申请表》，叫她马上填好，我签名，拿到财务室去结算工资。你们两个，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罗总咬了咬牙，脸上转眼间堆满了笑容，对周三羊和曾经说道。
周三羊愣了愣，却看见罗总微不可察的一个眼色，马上心领神会，在曾经的电脑上找出了表格，打印下来。罗总想都没想，先在“总经理意见”那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罗发展。
“罗总还真是个聪明人。不过，身为老总，炒一个小角色的鱿鱼，不用拉去办公室解释那么多吧？等会她结完工资，直接卷铺盖走人不就行了吗？我们这就上去好好商量一下合同的细节方面，相信以后合作会很愉快。”王瑞宏瞥了一眼全身发抖的曾经，面露残酷的笑容。
“如果小曾不愿意填那份表，小周你就帮她填完好了，按劳动合同法规定额外补偿两个月工资，通知财务马上结算，就说是我说的，他们不信的话会打我的电话。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全权处理，知道了吗？”罗总把签完名的表格放在周三羊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